第 2 章

我被趕出了辦公室。

身後傳來周國勝給財務打電話的聲音：

“給小陳和小李再各轉五千，剛到大城市，別讓他們受委屈。”

我站在走廊裏，笑了。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就是我的好父親。

晚上回到家，保姆王姨正在擺飯。

桌上是大閘蟹、紅燒肉，還有一鍋濃鬱的雞湯。

陳旭和李婉坐在餐桌主位，正和周國勝談笑風生。

看到我回來，周國勝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還知道回來？整天板著個死人臉給誰看？”

我換了鞋，剛想坐下。

李婉突然驚呼一聲：“哎呀，隻有三把椅子。”

周國勝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王姨，給她拿個小板凳，坐茶幾那邊吃。別影響小陳和小李的胃口。”

王姨有些為難：“先生，這......”

“去！”

我接過小板凳，端著碗，坐在角落裏。

碗裏隻有白飯和幾根青菜。

那邊的餐桌上，周國勝正親自給李婉剝螃蟹。

“婉婉，多吃點，女孩子要富養，皮膚才能好。”

“謝謝周爸爸！您對我真好，比我親爸還好！”李婉甜甜地說，眼神卻挑釁地飄向我。

陳旭也端起酒杯：“周叔叔，我敬您！沒有您就沒有我們的今天。以後我和婉婉一定把您當親生父親孝順！”

“好！好孩子！”周國勝喝得紅光滿麵，“比那個白眼狼強多了！”

那個“白眼狼”，正坐在三米外的小板凳上，嚼著幹硬的米飯。

“對了周爸爸，”陳旭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

“聽說夏夏姐這次模擬考又是年級第一？真厲害啊。”

周國勝冷哼一聲：“厲害什麼？抄的！老師都給我打電話了，說她思想品德有問題！”

我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那是老師打電話誇我，建議我走保送，卻被周國勝一口回絕，說我沒那個命。

“夏夏姐，這就是你不對了。”李婉故作驚訝。

“雖然我們窮，但我們誌不窮啊。作弊這種事，太丟周叔叔的臉了。”

“就是，”陳旭附和道，“周叔叔是知名企業家，要是讓人知道女兒是個作弊犯，這以後生意還怎麼做？”

周國勝聽了這話，更是火冒三丈。

他抓起桌上的一個螃蟹殼，狠狠朝我砸來。

“聽到沒有！外人都比你懂事！周夏，你就是個喪門星！我當初就不該把你接回來！”

帶著湯汁的蟹殼砸在我的額頭上，劃出一道血痕。

湯汁順著臉頰流下來，滴進碗裏。

我沒躲，也沒擦。

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

像看著一群正在表演的小醜。

“看什麼看！還不快滾回房間反省！今晚別吃了！”

周國勝吼道。

我放下碗，起身回房。

關門前，我聽到李婉嬌滴滴的聲音：“周爸爸別生氣，氣壞了身子我們心疼。來，吃肉。”

門合上的瞬間，隔絕了裏麵的歡聲笑語。

我走到鏡子前，擦掉額頭上的血跡。

傷口不深，但很疼。

比傷口更疼的，是心裏的那個位置。

不過沒關係。

這種疼，我忍了七年。

不在乎再多忍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