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隔著通風管道,我聽到男友江城在分配最後的解毒劑。
“這支S級藥劑給婉婉,她體質弱。”
“可是副隊已經被感染了,那是她拚死帶回來的藥......”
江城不耐煩地打斷:
“林夏身體素質好,抗一抗就過去了,婉婉不一樣。”
我看著手臂上迅速蔓延的青紫屍斑,心如死灰。
末世同行七年。
第一年,我覺醒空間異能,把稀有的口糧分給他大半。
第三年,建立曙光基地,我沒日沒夜種糧,助他成了人人敬仰的首領。
這七年,我為戰隊擋了無數次喪屍潮,新傷疊舊傷。
如今,喪屍圍城,他說資源緊張,斷了我的補給。
而他那個隻會哭的白月光,卻輕易用著我拚死帶回來的S級藥劑。
我冷笑一聲,直接從空間裏取出了基地自毀裝置的鑰匙。
“既然我抗一抗就過去,那這波屍潮,你們也自己抗抗看吧。”
......
通風管道裏的對話還在繼續。
“城哥,這樣對林姐是不是太殘忍了?她現在的感染指數已經......”
“閉嘴!”
“我是首領還是你是首領?林夏是空間係,她的恢複能力是常人的十倍!這點屍毒死不了人!”
死不了人?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
指尖已經呈現出壞死的灰黑色,那股腐爛的臭味直衝鼻腔。
為了拿回這支藥劑,我在屍潮裏殺了個七進七出,後背被T3級喪屍撕掉了一大塊肉。
現在,我的傷口在流黑血。
而我的男朋友,正拿著我的救命藥,去哄那個連隻蟑螂都不敢踩的女人。
“城哥......”蘇婉的聲音軟糯,帶著一絲造作的顫抖。
“要不還是給姐姐吧,我怕姐姐知道了會生氣,她脾氣一向不好......”
“給她也是浪費!”江城斬釘截鐵。
“她皮糙肉厚,你細皮嫩肉的,萬一嚇出個好歹,我怎麼跟你死去的哥哥交代?聽話,拿著。”
“可是姐姐她......”
“別提她!這幾天仗著立了功,天天給我甩臉子,就該晾晾她!讓她知道在這個基地,到底誰說了算!”
我靠在冰冷的金屬壁上,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
原來在江城眼裏,我這七年的出生入死,就是“皮糙肉厚”。
我拚命帶回來的物資,是為了讓他有底氣“晾晾我”。
我沒有衝出去質問。
七年的末世生存經驗告訴我,憤怒是最廉價的情緒。
我默默地從通風口退了下來,回到了隔離室。
這裏是基地最陰暗的角落,連張床都沒有,隻有發黴的稻草。
門被推開。
江城走了進來,身後跟著抱著藥箱的蘇婉。
蘇婉穿著一件雪白的蕾絲睡裙,在這個滿是汙泥的末世,幹淨得像個異類。
那是上周我冒死從商場裏搜尋回來的物資,本打算用來換取發電機的零件。
現在穿在她身上,襯得她楚楚動人。
“林夏,藥劑我先給婉婉用了。”江城開門見山,語氣理直氣壯。
“你體質強,這種初級感染你自己運轉異能就能壓下去,別太嬌氣。”
我抬起眼皮,目光落在蘇婉紅潤的臉上。
“她被感染了?”我問,聲音沙啞得像吞了炭。
江城皺眉:“沒有,但她受到了驚嚇,需要S級藥劑裏的安神成分來調理。你是副隊,要有大局觀,別跟個小姑娘計較。”
我氣笑了。
用能解T3屍毒的S級藥劑,去治“驚嚇”?
“江城,”我指了指自己潰爛的手臂,“如果不注射血清,三個小時後,我會屍變。”
江城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別危言聳聽!你上次被咬不也扛過來了嗎?林夏,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自私了?婉婉是精神係異能苗子,她是基地的希望,你作為前輩,犧牲一點怎麼了?”
犧牲。
又是犧牲。
這七年,這兩個字像緊箍咒一樣勒進我的肉裏。
“姐姐,對不起......”蘇婉躲在江城身後,眼眶瞬間紅了。
“都是我不好,是我身子太弱,拖累了大家。城哥,你別罵姐姐,把藥給姐姐吧,我......我忍一忍就好。”
她說著要給,手卻死死攥著藥箱,指關節都發白。
江城心疼地一把摟住她,轉頭對我怒目而視:
“你看你把婉婉嚇成什麼樣了!林夏,你太讓我失望了!立刻給婉婉道歉!”
我看著這一對璧人。
心裏那最後一點的火苗,徹底熄滅了。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