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為國祈福三載,期滿之日,卻被太子側妃蘇羨雪帶著將路人堵死。
她撫著微隆的小腹,將我上下打量,忽然嗤笑:
“喲,我當是誰?這不是三年前勾引陛下不成,反與侍衛淫亂宮闈,被連夜逐出宮的賤婢麼?
講到激動處,她聲音陡然拔高:
“陛下當年留你一命,你卻不知悔改,還敢玷汙佛門?”
“可還將陛下與太子放在眼裏!”
我怔住了。
她口中的陛下,正是我的夫君。
而太子,是我嫡親骨肉。
見聚集的人越來越多,蘇羨雪以帕掩唇譏笑:
“瞧我,在佛門淨地竟提起這等汙糟舊事,實屬不該。”
她眼尾上挑,打量我的目光鄙夷:
“不過細看之下,你與那宮婢,倒也不太像。
“畢竟那等貨色,怎配站在本宮麵前?”
我笑意不達眼底。
“側妃娘娘好記性。那你還記不記得——”
“三年前東宮選妃,是誰跪在鳳儀宮外哭了一夜,求我‘替你說句話’?”
......
我歎了口氣:
“你當真,不記得我了?”
蘇羨雪眉頭緊蹙:
“本宮怎會認錯?你雖年紀稍長,但天生一張狐媚臉,三年前在陛下壽宴上跳過驚鴻舞。”
“那跳舞的衣裙從侍衛房中搜出的,一模一樣!”
話一出口,周圍人炸了鍋,她假裝捂嘴:
“哎呀,此事關乎天家顏麵,諸位務必守口如瓶。”
名節於女子重逾性命。
蘇羨雪這三言兩語,便要將我置於唾海之中。
再抬眼時,眾人看我的眼神全變了。
那夜,我為給夫君驚喜,跳了一曲他最愛的驚鴻舞。
可淫亂宮闈、私通侍衛者,絕非是我。
我目光落回她微隆的小腹,想再給她一個機會。
“當日你吃醉了酒,真的看清楚了?”
蘇羨雪以帕掩唇,語氣不屑。
“三年前的舊事,確實記得不大清楚了。”
“難道你要本宮此刻去向父皇對質麼?”
我皺眉,昔日蘇羨雪在我麵前唯唯諾諾。
幾年不見,怎麼生得如此一副伶牙俐齒,信口雌黃?
很快,同她一起的貴女紛紛發聲:
“聽家父說過此事,那宮女色膽包天,趁陛下醉酒跑上了龍榻。”
“後來不知怎的,赤身裸體出現在侍衛房裏。”
“陛下震怒,裹了被子便將人扔出宮外,任其自生自滅。”
議論聲像無數根針紮過來。
我看向方丈。
為免身份張揚,我從未對他言明身份,隻說是宮裏來的。
此刻,他雙手合十,看我時眼中再無往日敬重。
“施主清修三年期滿,請速速離去。”
貴女們言辭愈發尖刻:
“還真以為出了位德容雙絕的女菩薩,原來是個下賤坯子!”
“假借祈福之名,誰知這三年躲在寺中幹了什麼勾當!”
蘇羨雪微微蹙眉。
卻在聽到後半句時,眉頭舒展,語氣帶上一絲寬容:
“既然父皇留你一命,本宮便不追究了,自行離去吧。
我抬眼看了看天色。
嬤嬤臨走時與我約好,天亮時分,宮車便會來接。
一名貴女尖聲嗬斥,“怎麼還不滾?”
另一人竟輪圓了胳膊上前:
“蕩婦平白臟了我們的眼!今日便替皇後娘娘教訓——”
話未說完,那隻揮來的手腕已被我穩穩捏在半空。
“你說,要替皇後娘娘教訓我?”
我離宮三年,竟不知蕭譽竟然另立他人為後。
那貴女冷哼一聲:
“誰不知太子殿下獨寵我們羨雪姐姐一人?如今她懷了龍嗣,將來入主中宮,不是遲早的事嗎?”
其他貴女立刻附和:
“皇後娘娘說待小皇孫誕下,正妃之位便是姐姐的,這不是板上釘釘的未來皇後是什麼?”
滿堂目光皆聚於蘇羨雪微隆的小腹,好像那已是鳳印的憑據。
就連蘇羨雪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我氣出笑聲:
“皇後娘娘可從未說過此話。”
見我開口諷刺,蘇羨雪麵色一沉。
此時一個小內侍跑過來跪在她腳邊,畢恭畢敬地說:
“山路濕滑,太子殿下特意囑咐請側妃娘娘務必乘轎下山。”
蘇羨雪得意地撫了撫鬢角。
“多謝殿下掛懷。”
幾個嘴快的貴女立刻嚷道:
“快去稟報太子殿下,就說側妃娘娘在此被一個來曆不明的賤人衝撞欺辱!”
“讓殿下多帶來些兵馬,將這妖婦捆了,直接押到陛下跟前!三年前讓她僥幸逃脫,這回定要新賬舊賬一並清算,看她死不死!”
我笑了:
“好啊,你去告訴太子,我就在這裏等他。”
忽然膝彎處傳來一陣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