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家看看,這是從她房間裏搜出來的東西。”
蘇羨雪使了個眼色,一名仆婦立刻捧來一個托盤。
上麵赫然是幾封泛黃的信箋,與一本畫冊。
她拈起一封信,當眾抖開,朗聲念道:
“‘寒寺孤燈,思君如滿月,夜夜減清輝’......嘖嘖,好纏綿的相思。”
又舉起那本畫冊,嘩啦翻動,露出不堪入目的春宮圖頁。
貴女們議論紛紛,有幾個害羞的很快別過頭去。
太子不耐煩地揮揮手:
“羨雪,是孤錯怪你了。這件事就交由你來處理吧。”
“盡量快些,本宮等著你一同下山。”
“聽說父皇快回來了,我們明早去給他請安。”
說完,他看也不看我一眼,轉身去大殿休息。
我盯著那些信紙,渾身血液幾乎凝住,絲毫沒注意蕭恒已經走了。
那是我與陛下三年間寥落的通信。
他禦駕親征,邊疆戰事吃緊,不敢頻繁傳書。
每一封我都反複摩挲,字字句句銘記在心。
如今,竟被當作私通情證,當眾羞辱!
我抬起頭,咽下喉間腥甜:
“信,是我的,但那春宮圖不是!”
蘇羨雪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不是你的,還會是我們這些貴女的?”
她步步緊逼,將畫冊狠狠摔在我麵前。
“人贓並獲,還敢狡辯!”
“我不認!”
蘇羨雪眼神徹底冷透:“那就怪不得本宮了。”
棍棒再度如暴雨落下,比先前更狠、更密。
我終是支撐不住,眼前一黑暈死過去。
直到刺骨的冰水將我激醒。
我發現自己被拖到寺後廢棄柴房,雙手被粗糙麻繩吊在梁上,腳尖堪堪點地。
額前傷口滲出的血混著冷水,模糊了視線。
蘇羨雪端坐在唯一一把椅上,攏著手爐,好整以暇。
“長夜漫漫,不如我們玩個遊戲。聽聞冬日井水浸骨,最能醒神。”
她略一頷首,兩名仆婦便提來井水,從我頭頂猛地澆下!
徹骨嚴寒瞬間攫住呼吸,凍得我渾身痙攣,牙齒磕碰作響。
幾桶過後,意識又開始飄散。
“這就受不住了?”蘇羨雪聲音帶著惋惜。
“來人,給她貼上!”
一名貴女立刻殷勤上前,將裁好的桑皮紙在冷水中浸透,覆在我臉上。
濕紙貼緊口鼻,第一層尚能喘息,第二層已覺沉悶。
待第三層貼上,所有氣息被徹底隔絕,胸腔如被重石壓住,拚命起伏卻吸不進一絲空氣。
“行了,”蘇羨雪的聲音似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別真弄死了。”
濕紙被粗魯扯下,我猛地弓身,咳得天昏地暗。
我抬起血汙模糊的臉,直直看向蘇羨雪:
“為什麼,你非要置我於死地不可?”
蘇羨雪笑得得意:
“你承認了?本宮就說嘛,賤人的淫性是很難改的,你就是當初那個禍亂後宮的賤婢。”
幾個貴女趁機討好蘇羨雪。
她們一口一個太子妃熱絡地叫著。
真是笑話!
隻要我還活著,她蘇羨雪就永遠當不成太子妃!
更別想母儀天下!
我心中一團怒火燒得正旺,不知哪裏來的力氣,掙脫出來直接撲向蘇羨雪!
柴房裏瞬間亂作一團,貴女們尖聲驚叫,仆婦們慌忙阻攔。
“快!保護娘娘!”
我拚著最後一股狠勁揪住蘇羨雪,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我開口亮明身份。
“我就是當今皇後!”
柴房驟然死寂。
所有人都僵住了,他們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賤人!你敢動她?!”
蕭恒疾步衝入,目光觸及蘇羨雪臉上鮮紅的指印時,眼底瞬間燒起駭人的怒火。
他抬起一腳狠狠踹在我心口!
我悶哼一聲向後跌去,未及起身,他又重重碾上我的手背。
骨節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一個下賤瘋婦,也配碰本宮的人?”
我壓住喉間翻湧的血氣,帶著無盡的失望。
“陛下禦駕親征,將江山社稷交予你監國,你竟連眼前人是人是鬼都看不清?”
“蕭恒,你這儲君,不做也罷!”
蕭恒被我當眾斥責,俊臉瞬間漲紅。
“來人!將這瘋婦拖出去,扔下懸崖!”
我被架著踉蹌向外,距離懸崖還有一尺時。
院內忽然來了急報:
“八百裏加急!邊關大捷!陛下凱旋,禦駕已至——!”
我用盡最後力氣,朝著聲音來處嘶喊:
“陛下——!救我!”
幾乎同時,另一道雷霆般的怒吼撕裂喧囂:
“何人敢傷朕的皇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