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火滅了。

我的半條命，也仿佛熄在了那焦黑的廢墟裏。

“哇——”

我扶著牆，嘔出的卻隻有酸水和膽汁。

我哭得站都站不穩。

“娘親......”

陸喻的小手無措地扯我的裙角。

陸崢看著我蒼白如紙的臉，眉頭緊鎖。

“那些家具......燒便燒了。”

“過幾日，我命人照原樣給你打一套新的。”

沈映雪“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她哭得肝腸寸斷。

“姐姐，都是映雪的錯！”

“是映雪思慮不周，姐姐若心裏有氣，便打罵映雪吧，映雪絕無怨言！”

陸崢彎腰扶她，眼裏滿是心疼。

“地上涼，你身子弱，快起來。”

他看向我，那點剛升起的不忍，又被煩躁取代。

“映雪都跪下來道歉了，你還要如何？”

“難道真要她以死謝罪，你才滿意嗎！”

我閉上眼，淚已流幹。

“陸崢，我想......去看看我娘。”

他愣了一下，似是沒料到我會提這個。

隨即，他鬆了口氣。

他覺得我終於肯退讓，肯正常了。

“好。”

他的語氣立馬緩和了不少。

“明日，我帶喻兒陪你一起去。”

......

次日，陰雨綿綿。

我跪在父母合葬的墳塋前。

母親走時，拉著我的手說。

“月兒，陸崢那孩子重諾，定會護你一世安穩。”

“娘隻盼你夫妻和睦，兒孫繞膝，平安喜樂。”

我耳邊忽然響起少年陸崢急切的聲音。

“落月，我陸崢對天起誓，此生絕不負你！”

“我要掙下軍功，為你請封誥命，讓你風風光光，不受半點委屈。”

“我們會有自己的孩子，我教他習武，你教他撫琴......”

“等我們老了，就尋一處山明水秀之地，你與我日日相伴、永不分離！”

一世安穩？

因為他，我遍體鱗傷，心如死灰。

兒孫繞膝？

我的兒子拋下我，牽著別人的手，喚別人娘親。

一個都沒做到。

陸崢，你一個諾言，都沒為我做到。

雨水淅淅瀝瀝地落下。

陸崢有些不耐。

“看也看過了，該回了。喻兒還小，經不起風寒。”

我一動不動。

此時，係統冰冷的提示音在我腦中響起。

【宿主，時間到了。】

我平靜地在心中回應：

“知道了，抹殺我吧。”

我最後看了一眼那墓碑。

母親，這人間太冷了。

女兒來陪您，好不好？

【倒計時：十、九、八......】

【三、二、一。】

意識抽離的瞬間。

我聽見陸崢驟然拔高的怒斥聲。

“林落月！你還在磨蹭什麼！”

以及陸喻帶著哭腔的呼喊。

“娘親，回家了！”

可是，太遲了。

雨幕中，我緩緩倒在了父母墳前。

陸崢的心突然莫名劇跳。

“落月......？”

他顫聲喚我。

沒有回應。

他跪下來，伸手探我鼻息。

下一刻，他臉上血色盡褪。

“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