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陣微信消息震動吵醒的。
我抓起手機,屏幕上全是“相親相愛一家人”群的消息彈窗。
點進去一看,幾十個紅點,消息還在不停地往上刷。
大舅媽發來消息:
“哎喲,桂芬這是發財了?這房子真氣派!”
二姑緊接著說道:
“這得好幾萬一平吧?蘇雅這丫頭真是有福氣。”
三姨也附和道:
“這裝修,嘖嘖,比電視裏演的還好,我也想去住兩天。”
趙桂芬發了一連串的語音。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這可是我女婿孝敬我的。”
“那是給我養老的房子,我想讓誰住就讓誰住。”
“大家都是親戚,想來盡管來,我也不是那小氣的人。”
我聽著語音裏她那不可一世的語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往下翻了翻,看到一張截圖,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那是趙桂芬的朋友圈截圖,配文不堪入目。
“市中心千萬豪宅體驗,五百一晚,此時不來更待何時?”
“全屋智能,超大落地窗,俯瞰全城夜景,手慢無!”
下麵配了九宮格照片。
第一張,是我的主臥,那個我明明鎖了門的主臥。
門鎖被暴力破壞了,鎖芯耷拉在外麵,門大敞著。
床上的真絲床單皺皺巴巴,上麵還扔著幾件陌生的男士內褲。
第二張,是我的酒櫃,那瓶我珍藏的羅曼尼康帝已經空了。
紅酒漬灑在白色的吧台上。
第三張,幾個光著膀子的紋身大漢正坐在我的書桌上抽煙。
煙灰直接彈在我的機械鍵盤裏,那是限量版的客製化鍵盤。
我感覺腦子裏的血管突突直跳。
五百一晚?
我一千三百萬的房子,被她當成了廉價的小旅館。
我點開那張收款截圖,那是趙桂芬發在群裏炫耀戰績的。
“今天已經訂滿了,這一天就賺了好幾千,還是大房子賺錢!”
“我就說沈默那個死腦筋不會過日子,這麼好的資源空著。”
“大家誰要來住,給我轉賬,我給你們留最好的房間。”
群裏的親戚們紛紛點讚,還有人直接發了紅包預定。
蘇雅也在群裏冒泡了,發了個偷笑的表情。
“媽,你真有生意頭腦,沈默知道了肯定得誇你。”
我死死盯著屏幕,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沒有給蘇雅打電話,也沒有在群裏發飆。
我必須讓她們付出代價。
我退出微信,手指懸停在那個藍色的智能家居APP圖標上。
這是我親自參與開發的係統,擁有最高的底層權限。
我點開APP,登錄管理員賬號,輸入了密鑰。
界麵跳轉,一行行設備狀態清晰地呈現在眼前。
“當前室內人數:18人。”
“主臥智能鎖狀態:已破壞。”
“空氣質量:重度汙染。”
“噪音分貝:85dB。”
十八個人?
客廳裏,一群男男女女正隨著音樂扭動。
有人拿著我的紅酒瓶對著嘴吹,有人穿著鞋在沙發上蹦迪。
趙桂芬正坐在那張羊毛地毯上,數著手裏的一遝紅票子。
蘇雅在一旁給她端茶倒水。
“媽,今晚還有兩撥人要來,咱們是不是得加床啊?”
趙桂芬把錢塞進兜裏,一臉精明地算計著。
“加什麼床!讓他們打地鋪!五百塊還能睡床?”
“反正那沈默也不回來,咱們能撈一筆是一筆。”
“等他回來,咱們就說是親戚來串門,他也不能把咱們怎麼樣。”
我笑了,笑意未達眼底。
我將手機平放在桌麵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第一步,先關門打狗。
我點開“門鎖管理”,選中了大門的智能鎖。
點擊“修改密碼”,輸入一串亂碼,然後勾選“禁止本地重置”。
接著,我開啟了“反鎖模式”,所有指紋和IC卡全部失效。
現在,這個屋子,隻能進,不能出。
做完這一步,我並沒有急著進行下一步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