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譽給我慶生的第三年,他眉眼彎彎的對我說:
“在一起快三年,我想更了解一點你。”
“你所有的痛苦、不安都可以告訴我。”
“小怡,你可以試著完全相信我。”
也許是他的表情很真誠,也許是在一起的這兩年我徹底對他動了心。
20年來,我第一次對別人說出心裏最痛的傷疤。
等我結結巴巴的說完後,等來的卻不是愛人的安慰。
而是門外毫不留情的嘲笑。
“哎喲喂笑死我了,才5歲就開始騙人,怪不得手段那麼高呢。”
“平時她裝的那個樣,我還以為是什麼小公主呢。結果早就被她父母丟了。”
“誰想的點子啊,讓譽哥開直播,太牛了!”
我僵硬的轉頭看向蕭譽,這才發現。
他的手邊,手機鏡頭直直的對著我。
......
看見蕭譽手機的那一刻,我的世界像是靜止了。
這時手機發出震動,提示:
“您的朋友阿譽此時正在直播,快去看看吧”
手指顫抖的點了進去。
密密麻麻的都是充滿惡意的留言。
“裝清純翻車現場。”
“要不是譽哥我怎麼能看到這麼精彩的年度大戲啊。”
“五歲就會騙人了?遺傳的吧。”
蕭譽終於動了,他那雙總是溫柔注視著我的眼睛此刻有些陌生。
“小怡。”
他輕哄著勸我:
“隻是一個遊戲而已,你不會當真了吧?”
“前兩天周婷的生日宴上我輸了,我沒想到。”
他停頓了一下,表情奇怪的接著說:
“沒想到你真的會說這些。”
他表情認真,一字一句的為自己辯解。
門外卻爆發出了更響亮的哄笑。
“譽哥別解釋了,我贏了,我就說她肯定有什麼黑曆史!”
外麵的人還想繼續說什麼,蕭譽卻皺眉製止了他們。
“小怡你聽我說...”
那些帶著尖銳的嘲諷撕開了我這些年努力維持的假象。
我看見蕭譽的嘴唇在動,耳朵嗡嗡響,他說的話我卻一字也聽不清。
視線逐漸模糊,手機裏直播不斷刷新的彈幕卻異常清晰:
“這種女的趕緊分了吧。”
“父母都不要她的,心裏能正常?”
“譽哥趕緊跑吧!”
我的身體開始不自覺的發抖,幾乎拿不住手機。
餘光裏蠟燭還在不停的燃燒。
快生鏽的大腦幹澀的反應過來。
今天是我25歲的生日。
蛋糕是蕭譽買的。
在一起前我隨口告訴過他。
我的生日從來沒有人會給我買過蛋糕,都是我自己買的。
沒多久我生日那天,蕭譽給我買了蛋糕。
他說:
“現在有我了,這輩子你所有的蛋糕我都包了。”
今天也是。
於是在點燃蠟燭準備許願時,他突然溫柔的問我:
“今年我想更了解你。”
“你可以告訴我你所有的痛苦、不安和困擾。”
他說“你可以試著完全相信我。”
我真的信了。
告訴了他藏在我心裏快20年,最不可觸碰的痛。
五歲生日的那天,父母帶著我去到遊樂園,爸爸去買票讓我乖乖的在這等著他們。
離開時媽媽最後轉過頭看了我一眼。
我乖巧的等了兩個小時,後來想去尋找他們但怕他們回來後找不到我,我不敢離開。
直到天黑,工作人員來詢問我是不是走丟了。
我才反應過來。
他們不要我了。
這也不是他們第一次丟下我了。
而這一次他們特地帶我坐了火車來到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於是麵對警察的詢問。
我哭著說不記得家在哪裏了。
其實我記得。
第一次被丟下警察叔叔帶著我回到家後,之後的每個夜晚我都偷偷背了無數遍家裏的地址。
最後我被送進了福利院,磕磕盼盼的長大。
我花了十多年才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對所有人卻永遠保持著距離。
直到遇到蕭譽。
他會一次次的打破我心裏的防線,永遠堅定的向我走來。
我緩緩站起身,靜靜的看了兩秒還在燃燒的蠟燭,最後微微俯身吹滅。
“生日快樂。”
我聲音很輕的對著自己說。
“別這樣,小怡。”
蕭譽伸出手試圖拉我,他說:
“就是個玩笑,大家說著玩的。”
“你看現在直播裏都在刷禮物呢,這些錢我都”
“蕭譽。”
我打斷了他。
看著他有些慌亂的眼睛,我一字一句的說:
“我們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