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親憤怒地扇了我一巴掌,我猛地怔愣在原地,父親也愣住了。
良久,他看著我滿臉的淚水,歎了口氣:
“許貴人今晚已經被賜死了!”
“皇子被換,滔天大罪,如果陛下對安王還有絲絲父子之情,那許貴人今日就該在冷宮,而不是直接毒酒一杯!”
“陛下都不怕和安王父子離心,他的態度還不夠明白嗎?”
“先不說玉兒對你如何情深義重,不計較你和安王那些卿卿我我,今日給了你玉如意,又深夜找你告知真相,你是程家嫡長女,你嫁給誰,我程家就支持誰,你要寒了你小姨的心,嫁給一個害你親表弟被磋磨了十六年的元凶嗎!”
我呆愣愣回了房,一滴淚突然砸在了手上,而後淚水再也忍不住洶湧而出。
我的阿煊,現在還在江南......
他該怎麼麵對一夜之間發生的巨變......
而後,我做出了那個我後悔一生的決定。
我對婢女吩咐道:“這封信,立刻送往江南,交給安王。”
“務必避開所有人。”
第二日,我入宮要見小姨,小姨麵色蒼白,靠著胭脂勉強補上了氣色。
可是正殿那株阿煊送的珊瑚樹卻不見了。
小姨歎了口氣:“撥亂反正罷了。”
“阿舒,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可不等我辯解,有宮人倉皇跑進來,小姨怒斥道:
“慌慌張張想什麼話!”
“貴妃娘娘,不好了!安王殿下薨了!”
為了我的那封信,阿煊深夜回京,不慎翻船,屍骨無存......
耳邊聲音漸漸遠去,眼前模糊,我恍惚感覺有人在喊我,可心脈寸寸仿佛斷裂般疼,直到一口血噴出,我才重新耳目清明,而後軟軟倒地,暈了過去。
所有人都說我接下來就應該嫁給陳玉,撥亂反正,讓一切回到正確的軌跡。
所有人都說陛下沒有公開說明真相已經是給了安王死後哀榮,已經是讓五皇子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隻有我,深夜在想,如果沒有我的信,阿煊會回京嗎?
我想不通,不願想,不敢想。
我不想嫁,不甘願,放不下。
所以,我絞了頭發,去清平山做了姑子。
直到五日前,兩封信同時送到了清平山。
一封是陳玉的,他說他始終忘不了我,他側妃已死,不願意看我青燈古佛孤苦一生,願意在今年選妃宴上以側妃之位娶我。
一封,來自江南。
信上帶來了我夢寐以求的消息,讓我答應了陳玉,下了山。
遠處傳來一陣喧鬧,嬤嬤過來扶我去正廳:“大小姐,選妃開始了。”
八年不見,陳玉眉目間的鬱氣消失,反而顯示出來幾分天家富貴。
他手裏拿著一枚代表側妃職位的簪花,含笑向我走來。
“阿舒姐。”
可下一刻,他把簪花簪在了我身後工部侍郎家女兒的頭上。
“我說過,你會後悔的。”
“當年你拒絕我的玉如意,不屑我正妃之位,看不起我。”
“今日,我同樣不屑於給你側妃之位。無才無德,你配不上我。”
周圍一瞬寂靜,而後爆發出一片哄笑:
“哎呦,你看看,這叫什麼,當年她自視甚高,結果呢!”
“嘖嘖嘖,五皇子殿下今日可是出了口惡氣了。”
“也真是的,不想想自己配不配,本來當年就克死了安王殿下,又對著五皇子殿下拿喬,瞧瞧,今日真是丟人丟大發了!”
“我要是她,這次連做姑子都沒臉了,直接自己投湖算了。”
小姨在主座上欲言又止,可是看著陛下皺起的眉頭,還是沒有說話。
周圍的嬉笑中,陳玉微抬下巴,譏笑地看著我:“阿舒姐,不過我府上倒是缺個姬妾。”
“你要是實在貪戀富貴,我也不介意讓你這個殘花敗柳,做個侍妾。”
他今日是把我的麵子放在地上踩。
我深吸一口氣,不等我動作,身後傳來一句:
“姬妾?本王的王妃是你能如此折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