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親不讓我去看他,我便托人用祈福的名義,給所有人送了上好的傷藥。
每個人都有一份,可不代表我原諒了陳煊。
但我沒想到,那一夜,許貴人把陳玉打得高熱,他奄奄一息之際,靠著這瓶傷藥勉強活了下來。
我驚歎一聲:“怎會!你是皇子,許貴人如何敢......”
“她是你生母,無緣無故怎麼會罰你罰得這麼重!”
陳玉抬頭看我,恍惚間,他那雙桃花眼竟然與我有幾分相似。
隻是他眉宇間常常帶著一股鬱氣,不願看人,以至於我第一次細細打量他的長相。
他輕歎道:“是啊,她為什麼,又怎麼敢......”
“阿舒姐,如果我說,你的表弟,應該是我呢?”
開元十年,許貴人和小姨同日生產,雙雙誕下一個男胎。
隻是小姨貴為貴妃,院子滿滿當當擠了一院的人,而許貴人當時隻是一個小小常在,出了進宮陪產的娘家人,便隻有各位主子派來候著的丫鬟太監。
可是許貴人並不覺得淒慘。
因為她讓人偷偷換了兩個孩子。
母憑子貴,子也憑母貴。
貴妃的孩子,可比一個小小常在的孩子,更有希望繼承大統。
而等到來日這個孩子繼承大統,她是他的生母,直接摘桃子,最少也是一個聖母皇太後。
我手中短刃砸落在地,喃喃道:“不......不可能......”
看著我逃避,陳玉卻突然情緒激動,他死死抓住我的手,似乎要把我融進他的骨肉:
“阿舒姐,我才是你的表弟!”
“我才應該和你青梅竹馬,我才應該是貴妃之子!”
“我才應該娶你!”
“你看,在你什麼都不知道的時候,你已經救了我一命了!如果不是你,許貴人因為陳煊摔下樹而遷怒我,暴打我的那個晚上我就應該死了!”
“我們的緣分是命定的!”
“你不應該是陳煊的,你應該是我的,是他偷得我的!他偷得我的!”
他的力氣太大,我的手骨都感覺被擠壓,我狠狠甩了他一個巴掌:“你放開我!”
陳玉被我扇懵,鬆開了手,看著我倉皇的樣子,他苦笑一聲:
“阿舒姐,你怕我嗎?”
“我們是表姐弟啊......你和陳煊的一切,本來都應該是我的......”
“安王之位,你,甚至一個慈愛的貴妃母親,都應該是我的啊......”
“不。”
我輕聲道。
我抬頭看著他,呼出一口氣,強行壓住心神:“我不會是你的。”
“我已經阿煊會嫁給他,我也隻會嫁給他。”
“無論他是誰,皇子或者庶人,我都會嫁給他。”
“五皇子殿下,請回吧。”
陳玉一點點擦去臉上的淚水,定定地看著我,良久,他笑了一下。
皮笑肉不笑,看著令人毛骨悚然。
“阿舒姐,你會後悔的。”
歸家後,我去了父親的書房,直接問他:“阿煊不是小姨的孩子嗎?”
父親皺眉:“誰告訴你的?”
“五皇子。”
父親歎了一口氣:“玉兒這個孩子真是情根深種啊,今日陛下剛剛查清,他不想著肅清皇子府,竟然第一時間來告訴了你。”
短短一日,父親以前從來不會多看一眼的五皇子陳玉,竟然變成了玉兒。
我看著他手中那支陳煊送的紫毫筆,那是陳煊親手做的。
找了最好的做筆師傅,一點點去學的。
五皇子成了玉兒,那我的阿煊,會是什麼處境?
母親推開書房的門,看著我們都在,對我嗔怪道:“你這孩子真是的,今日怎麼直接拒絕了玉兒,好歹先接過那玉如意再說。”
他們在討論錯過了今日選妃宴,來日該如何請陛下給我和陳玉賜婚,又該如何把我的名聲和陳煊解綁開......
話裏話外,我的阿煊,一夜之間從天之驕子,變成爛泥裏的蛤蟆。
在又一句貶低阿煊的話說出來後,我再也忍不住,怒喝一聲:“夠了!”
“我不嫁!”
“我隻會嫁阿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