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癱在椅子上,身體虛脫。
張峰和陳倩走了。
“明天早上八點之前,要麼考慮清楚,要麼,就等著給這死丫頭收屍,再自己把牢底坐穿!”
警察看我的眼神帶著幾分憐憫,但礙於程序,隻能把我暫時羈押。
直到淩晨三點,我才被二妹想辦法保出來。
“姐,你糊塗啊!”
二妹眼睛通紅,一邊開車一邊數落我。
“為了那個人渣把自己搭進去值得嗎?現在綿綿在重症監護室,雖然血止住了,但還沒醒。醫生說失血過多傷了底子,後續還要輸血、做康複,這一天就是幾千塊!”
“錢......”
我張了張嘴,聲音嘶啞。
“我去湊。”
“你去哪湊啊?”
二妹急哭了。
“你的卡都被凍了,爸媽那是棺材本,而且被張峰那個混蛋提前忽悠去買了理財,取不出來!我現在手頭也就兩萬塊,剛才交住院費已經花了一萬多了。”
窗外街景飛速倒退,路燈昏黃。
這五年,我為了這個家,為了讓他安心在外打拚,我辭掉了年薪四十萬的設計總監職位,甘願圍著灶台轉。
他說:“男主外女主內,你是我的大後方。”
結果他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在背後把我的尊嚴踩在腳底,把女兒的隱私當做媚俗的籌碼,把我的付出當做理所應當的廢物利用。
到了醫院,重症監護室不讓進。
透過那層厚厚的玻璃,我看到了綿綿。
她瘦弱蒼白,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紗布,像是沒有生氣的破碎娃娃。
而她的手機放在外麵的儲物袋裏,屏幕一直在亮。
全是學校同學發來的辱罵短信,還有那張被無數人惡意傳播的照片截圖。
【原來平時裝清純都是演的啊。】
【多少錢一晚?這顏色看著挺帶勁。】
【聽說你爸把你賣了?父女倆一起玩挺花啊。】
每個字都撕裂了她十八歲的尊嚴。
我捂著嘴,蹲在走廊的角落裏,哭得渾身發抖。
二妹出去買早飯了,走廊裏隻有我一個人。
這時候,一陣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的聲音傳來。
我抬頭,看到了去而複返的張峰。
他換了一身衣服,手吊在脖子上,身後跟著那個陳倩,還有兩個一臉凶相的保鏢。
“考慮得怎麼樣了?”
張峰一腳踢在我的小腿上。
“劉總那邊鬆口了,隻要你現在先過去伺候他高興了,他可以先出一半的醫藥費。”
“到時候再讓綿綿過去!”
我沒動,死死盯著他。
“那是我們女兒。虎毒還不食子。”
“那是賠錢貨!又不是我的種!”
張峰突然暴怒,指著監護室大罵。
“養這麼大有什麼用?就這心理素質,發張照片就要死要活?我花了那麼多錢供她學藝術,是為了讓她以後嫁個豪門給我換資源的!現在倒好,還要我花錢救個殘次品?”
“陳倩,把協議給她。”
陳倩走上前,遞過來一份文件。
“蘇小姐,簽了吧。這是監護權轉讓協議和債務承擔書。張總的意思是,隻要你承擔所有的債務並淨身出戶,他可以大發慈悲不告你故意傷害,還能借給你一萬塊錢當醫藥費。”
我看著那份血淋淋的協議。
原來,他不僅賣女兒,還要榨幹我,讓我背一輩子債。
“我不簽。”
我扶著牆,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張峰,除非我死。”
“敬酒不吃吃罰酒!”
張峰給兩個保鏢使了個眼色。
“把她給我架起來!那個劉總喜歡玩點刺激的,我看你現在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正好對他胃口!給我拖走!”
“你們幹什麼!這是醫院!救命啊!”
兩個壯漢上來就要抓我的胳膊。
二妹剛回來,手裏拿著包子,見狀尖叫著衝過來。
“放開我姐!你們這些流氓!”
“滾一邊去!”
張峰一腳踹翻了二妹。
我被那兩個保鏢反剪著雙手,拖拽著往電梯口走。
絕望徹底淹沒了我。
這裏是VIP病區,人少,值班護士早就被張峰用關係支開了。
我看著天花板白燈,那一刻,隻想和他們同歸於盡。
可是綿綿還沒醒。
我死了,綿綿落到這禽獸手裏,下場會更慘。
我不能死。
我不僅不能死,我還要活得比誰都好,我要讓這幫畜生付出代價。
我手死死攥著口袋裏那張偷偷帶出的名片。
那是六年前,我在那個雨夜狠心拋下的人。
推進電梯前,我拚力咬張峰手腕。
他吃痛鬆手,我頭撞開電梯門,拿出手機,按下爛熟的號碼。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
“誰?”
我吸一口血腥空氣,對著話筒喊出名字。
“顧沉,我是蘇蔓。”
“我們女兒快被人逼死了。”
“求你......救救我們。”
電話那頭沉默了。
張峰已經追了上來。
他一巴掌扇掉了我的手機。
“打電話?打給那個野男人也沒用!”
他拽著我的頭發就往電梯拖。
“蘇蔓,我給你臉了是吧?在老子麵前裝清高,背地裏養備胎?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你也得給我去劉總床上躺著!”
“放手!張峰你這個畜生!”
我死命掙紮,手指摳著電梯門的縫隙。
陳倩站在旁邊冷眼旁觀,甚至拿出手機開始錄像。
“張總,動作快點,劉總那邊已經催了。”
“聽見沒?劉總等不及了!”
張峰麵目猙獰,對著保鏢吼。
“給我把她打暈了裝車上!動作麻利點!”
一名保鏢抬起手刀,就對著我的後頸劈下來。
就在這時——
樓梯間的大門被一腳踹開。
幾個黑衣人無聲湧出,迅速將走廊兩端封死。
“我看誰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