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娘家傳來急信。
我父親病重,想見我最後一麵。
這消息如同晴天霹靂。
父親是我在這個世上最後的依靠,也是最疼我的人。
我發瘋一樣衝出院子,讓人備車。
可是,車馬房的人卻動也不動。
“夫人,大人吩咐了,沒有對牌,誰也不能擅自動用車馬。”
“那就去拿對牌!快去!”我嘶吼著。
我衝向書房去找陸淮。
書房裏,陸淮正坐在太師椅上,手裏把玩著一塊溫潤的玉印。
那是我父親的私印!
見我進來,他不緊不慢地吹了吹印章上的灰。
“急什麼?”
“我爹病重!我要回去!”我衝過去想搶私印。
陸淮手一抬,避開了。
他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
“嶽父病重,我也很心痛。”
“但是如意啊,你想過沒有,嶽父這一走,沈家那麼大的家產,若是被旁係那些豺狼虎豹分了去,多可惜?”
我愣住了:“你什麼意思?”
陸淮拿出一疊早已準備好的契約,拍在桌上。
“我是狀元,也是朝廷命官。隻要你把沈家的鋪麵和地契都過戶到我名下,我自然能保住沈家產業。”
“簽了它,我就讓你回去見嶽父。”
轟!
我腦子裏最後一根弦斷了。
他是用我父親的命,來要挾我交出家產!
這就是我愛了多年的男人!
屏風後麵,柳婉兒緩緩走了出來。
她穿著寬鬆的衣裳,手撫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
“姐姐,你就聽表哥的吧。”
她笑得一臉得意,聲音甜膩得讓人作嘔。
“我現在懷了表哥的骨肉,這孩子將來也是要繼承家業的。”
“為了孩子,你就成全夫君吧。”
懷孕了?
看著那隆起的肚子,至少已經三個月了。
原來,在我還在為他縫製衣衫,為他操持家務的時候,他們早就暗通款曲,連孽種都有了!
他們把我當傻子!
把沈家當提款機!
“我不簽!我要見我爹!”我撲上去想撕那些契約。
陸淮一把推開我。
我撞在桌角,腰被撞得生疼。
“給臉不要臉!”陸淮撕下了偽裝,麵目猙獰。
“今日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他抓著我的手,硬要把毛筆塞進我手裏。
我拚命掙紮,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不!陸淮你這個畜生!”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一聲脆響。
“接著!”
一個盆子飛了進來。
嘩啦!
一盆腥臭無比的狗血,不偏不倚,全都潑在了桌案上。
那疊契約,瞬間被染成了血紅色,字跡模糊不清。
陸淮也被濺了一身,滿臉驚愕。
門口,陸安手裏提著空盆,喘著粗氣。
他看著陸淮,眼神陰鷙得像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想要錢?去陰曹地府燒給你吧!”
陸淮反應過來,勃然大怒。
他一把拔出掛在牆上的裝飾寶劍。
那是他中狀元時,皇帝禦賜的尚方寶劍。
“逆子!壞我大事!今日我就清理門戶!”
劍光一閃,直刺向陸安。
那一劍,帶著殺意。
他是真的想殺了自己的兒子!
“不——!”
我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猛地撲了過去。
在劍尖離兒子隻有一寸的時候。
我徒手抓住了劍刃!
噗嗤。
鋒利的劍刃割破掌心,鮮血順著手腕滴落。
滴答,滴答。
落在地上,觸目驚心。
但我感覺不到疼。
我隻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從腳底直衝天靈蓋,燒毀了所有的懦弱和卑微。
陸淮嚇傻了,想要抽回劍,卻被我死死攥住。
我抬起頭,亂發遮住了半張臉。
我的眼神,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我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的沈如意。
我是沈家的女兒。
我猛地一用力,奪過劍柄。
反手一揮。
啪!
一聲巨響,陸淮被打得原地轉了兩圈,一口血牙吐了出來。
我提著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臉是血的男人。
“陸淮。”
我聲音沙啞,卻異常冷靜。
“你真以為,我是沒牙的老虎嗎?”
我扔掉劍,哐當一聲。
“沈家的錢,你一分都別想動。”
我轉身拉走驚呆的兒子,大步流星地走出書房。
“小翠!召集沈家帶來的所有家丁!”
“備車!回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