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愣住了。
她看著地上的碎片,又看看我充滿仇恨的眼睛。
她低下頭,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過了好久,她才啞著嗓子說了一句。
“囡囡,媽這輩子,就算把命搭上,也不會害你。”
看著她哭泣的樣子,我心裏莫名地煩躁。
高考填誌願那天,我毫不猶豫地選了離家最遠的北方大學。
我要逃離這個家,逃離那個讓我感到恥辱的殺人犯母親。
回到家,我發現家裏的氣氛有些不對勁。
原本擺在堂屋裏的老式座鐘不見了,那是家裏唯一值錢的電器。
看到我回來,媽媽神色慌張地把一個包裹藏到身後。
“囡囡,回來了。”
我皺起眉頭,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那個座鐘呢?你賣了?”
媽媽低下頭,不敢看我的眼睛。
“賣了,換點錢。”
“你想幹什麼?你想卷款跑路?”
我衝過去,一把扯過她身後的包裹。
裏麵是幾件換洗衣服,還有幾張皺巴巴的零錢。
“我就知道,你根本不想管我!”
“奶奶剛走,你就想把家底賣光,跟野男人跑是不是?”
媽媽急得滿臉通紅,“不是的囡囡,媽是想......”
“想什麼?想把房子也賣了?”
我步步緊逼。
媽媽突然沉默了,她看著我,眼神裏閃過一絲決絕和痛苦。
“囡囡,聽媽的話,這房子咱們不能住了。”
“咱們走,去個沒人認識的地方,媽打工供你上學......”
“你有病吧。”我一把推開她,“這是奶奶留給我的房子,憑什麼要賣?”
“我要留在這裏等錄取通知書!”
說完,我摔門回房,再也不理她。
第二天放學路上,我被王二麻子攔住了。
他帶著兩個流裏流氣的混混,堵在巷子口。
“喲,大學生放學了?”
王二麻子嘴裏叼著煙,眼神比以前更加肆無忌憚。
我警惕地後退,“你想幹什麼?”
王二麻子吐了一口煙圈,陰陽怪氣地笑了。
“別裝了,你奶奶答應的事,你媽賴不掉。”
“這房子,還有你,遲早都是老子的。”
我心裏一驚,“你胡說什麼?什麼答應的事?”
王二麻子湊近我,伸手想摸我的臉。
“回去問問你那個勞改犯親媽就知道了!”
我惡心地拍開他的手,轉身就跑。
身後傳來王二麻子猖狂的笑聲。
“你能跑到哪去?等你滿十八歲,就是老子的人了!”
我一路狂奔回家,心臟劇烈地跳動著。
我不信!
奶奶那麼疼我,怎麼可能和王二麻子有關係。
一定是媽媽跟王二麻子勾結,想把我賣了換錢!
回到家,我衝進屋裏質問媽媽。
“是不是你要把我賣給王二麻子?”
媽媽正在補衣服,聽到這話,她猛地站起來,死死捂住我的嘴。
“別喊!”
她渾身顫抖,力氣大得嚇人。
“囡囡,聽媽說,咱們必須馬上走。”
“那個王二麻子不是人,他會毀了你的!”
我用力掙脫她的手,狠狠推了她一把。
“我不走,要走你自己走!”
“我看你就是想騙我離開,好把房子給那個野男人。”
媽媽絕望地看著我,眼淚奪眶而出。
“你怎麼就不信媽呢?媽是為了救你啊!”
接下來的幾天,媽媽像瘋了一樣。
她不讓我去學校,把大門鎖得死死的,甚至把我的窗戶都釘上了木板。
“放我出去,我要去學校,我要高考!”
我在屋裏瘋狂地砸門,可是無濟於事。
她就坐在門口,守著那把大鎖,任憑我怎麼罵都不開門。
“囡囡,外麵危險......”
反反複複重複這一句話。
趁她去上廁所的空檔,我撬開了她的櫃子,想偷身份證去參加最後的模擬考。
卻意外在櫃子最底層,發現了一張泛黃的紙。
紙上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還按著紅手印。
《抵押契約》
我看清上麵的內容,瞬間如遭雷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