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給媽媽掙醫藥費,我冒著再也醒不來的風險參與了鄭煜的拯救計劃。
在另一個世界裏,我陪了他八年。
我替他試過藥,擋過刀。
而他也順理成章的向我求婚。
求婚當晚我卻聽見他和朋友的對話
“其實趙絮也就那樣,要不是她陪我這麼多年我也不一定會選她。”
鄭煜點了一支煙,半開玩笑道:
“要是有下輩子,我肯定不會多看一眼她這樣的女生。”
刺骨的冷風吹進我的風衣,我咽下了和他告別的話。
今天既是他求婚的日子,也是病情好轉治療結束的日子。
零點一過,這個世界不會留下我們任何相愛過的痕跡。
鄭煜,你的願望可以實現了。
......
“所以,你真的準備結婚了?”
鄭煜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低頭點了一支煙。
這是他每次壓力大時的習慣。
“不然呢?”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我從未聽過的疲憊感。
“都八年了,也該有個結果了。”
蘇曄拍了拍他的肩,歎了口氣問:
“說真的,你愛趙絮嗎?還是隻是因為習慣了。”
我的心跳在這一刻漏了一拍。
我直直的看向鄭煜的背影,忍不住期待他的回答。
“趙絮她很好。”
“真的很好。”
“沒有她我可能早就瘋了。”
我呼出一口氣,心裏剛泛起甜蜜就聽見了他未說完的話。
“但是她太完美了你知道嗎?”
“永遠在我最需要的時候出現,永遠堅定不移的包容我、相信我。”
“有時候半夜醒來我看著她時都怕她下一秒就消失不見了,這一切隻是我的幻想。”
蘇曄笑了,握緊拳頭輕輕揍了他一下,說:
“你這叫得了便宜還賣乖啊。”
鄭煜搖頭。
吸了一口煙聲音飄渺的說:
“你不懂。”
“要是有下輩子,我遇見趙絮這樣的估計不會多看一眼吧。”
他笑了。
“太溫順了,沒意思。”
“我喜歡有點小脾氣的,會跟我吵架後摔門出去,最後被我哄回來還揚起頭作威作福的那種。”
鄭煜頓了頓,補充道:
“而趙絮她好像隻有我了,這個世界上好像除了我她就沒其他朋友和生活了。很無趣。”
蘇曄翻了個白眼,無語道:
“你這叫被偏愛的有恃無恐。”
“也許吧。”
鄭煜丟掉手上的煙。
“所以得結婚啊,不然對不起這八年。”
風變大了。
我站在拐角的陰影裏,渾身冰冷。
原來是這樣。
我自以為終於捂熱了他的心,把他從黑暗無光從帶到如今正常能愛人的生活。
恍惚間,我的耳邊似乎又響起之前醫生在我簽下名字後告誡我的話。
“趙小姐,你要記住你隻是在工作。”
“無論夢裏發生的什麼都隻是刺激鄭煜精神的必要手段,千萬不要和現實混淆。”
那時我回答的幹脆利落。
“我知道。”
可是,八年。
我親眼見證鄭煜從自毀傾向隨時想離開到後來哭著說要陪我一輩子。
我記得他手心的溫度,記得他開心時眼角上升的弧度。
也記得他做噩夢時,緊緊抓著我的手一遍遍的說“別離開我”。
慢慢的,我的心開始不自覺的沉淪。
今天是治療的最後一天。
還有四個小時,我們都會回到現實。
我拿出了衣服內層裏提前寫好的信。
這封信是我打算今晚和他好好告別後寫給他的。
其實裏麵也沒什麼。
隻有短短的幾個字。
“不要忘了我。”
我靜靜的看了手上輕飄飄的信很久,走到走廊的垃圾桶麵前。
把手上的信丟了下去。
這時,手機震動。
點開,是鄭煜發來的短信。
“你還沒到嗎,我在餐廳等你。”
“我馬上就到了。”
回了短信後,我關掉手機朝餐廳走去。
今晚,我還差最後一個流程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