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從我被確診為重度抑鬱症後,周哲對我的控製變本加厲。
他收走了我的手機和電腦,美其名曰讓我遠離網絡暴力,安心養病。
他甚至開始幹涉我的飲食和穿著。
“寶寶,你身體這麼虛,別喝冰的。”
“外麵風大,穿這件粉色的裙子不好看,還是穿我給你買的這件灰色衛衣吧,保暖。”
我全部照單全收。
他讓我穿什麼,我就穿什麼。他讓我吃什麼,我就吃什麼。
他以為,他已經徹底馴服了我。
這天晚上,他從外麵回來,從包裏拿出一個文件袋。
“曉瑩,過來,給你看個好東西。”
我慢慢挪到他身邊。
他從文件袋裏抽出一遝厚厚的文件,攤在我麵前。
“寶寶,你看,這是我在市區看好的一個大平層,帶空中花園的,你不是一直很喜歡嗎?”
文件上是房子的戶型圖和效果圖。
我不解地看著他。
“這是......”
“我們的婚房。”周哲握住我的手,眼神灼灼。
“我已經付了定金。隻要我們付了全款,房產證上就寫我們兩個人的名字。”
一套市區的大平層,至少需要一千五百萬。
周哲隻是個普通工薪家庭的孩子,他哪來的錢?
我故作驚訝地捂住嘴:“天哪,周哲,這......這太貴了,我們怎麼買得起?”
“我當然買不起。”
“但是你買得起啊,寶寶。”
他把文件往我麵前推了推。
“你之前不是跟我說,你爸媽在你十八歲生日的時候,給你轉了一筆兩千萬的成年禮金,讓你自己學著理財嗎?”
“我們用那筆錢來付全款,寫我們兩個人的名字。這樣,我們就有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家了。”
他的語氣那麼理所當然,仿佛在說一件天經地地義的事情。
我看著他的臉,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這就是我愛了三年的男人。
一個處心積慮,想要吃絕戶的鳳凰男。
我低下頭,手指微微顫抖,聲音帶著哭腔:“可是......那是我爸媽給我的錢......我......”
“你的錢,不就是我的錢嗎?”
周哲的耐心似乎被耗盡了,語氣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耐煩。
“曉瑩,你到底在猶豫什麼?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你還在跟我分彼此?”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臉上深情的麵具搖搖欲墜。
“還是說,你根本就不相信我?你覺得我會圖你的錢?”
他的聲音突然升高。
“我為你做了這麼多!在你被全校人唾罵的時候,是我不離不棄地陪著你!現在讓你拿點錢出來給我們倆買個家,你居然還懷疑我?”
“莊曉瑩,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嗎!”
我被他吼得瑟縮了一下,眼淚流得更凶了。
“我不是......我沒有......”
他看著我被嚇壞的樣子,立刻又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他蹲下來,重新握住我的手,放軟了聲音。
“對不起,寶寶,我不是故意要凶你的。我隻是......太害怕失去了。”
他將一份文件和一支筆塞到我手裏。
那是一份財產贈與協議。
“曉瑩,我知道你沒有安全感。這樣,你簽了這份協議,把那筆錢轉到我名下,由我來操作買房的事。這不僅是我們的婚房,也是你對我的信任,好不好?”
“你把一切都交給我,就什麼都不用怕了。”
我看著他,淚眼朦朧。
桌角,我新換的那個小熊手機殼下,一顆微小的紅點,正在無聲地閃爍著。
我拿起筆,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好,周哲。”
“我簽。”
“為了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