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你怎麼了!”
林飛立刻配合地大喊大叫,惡狠狠地推了我一把。
“林靜!媽要有三長兩短,我弄死你!”
場麵瞬間失控。
我被強行押回了房間。
客廳裏的鬧劇還在繼續,我能聽到陳嵐中氣十足的哭訴聲,還有親戚們對我的討伐。
“這孩子真是白眼狼,養不熟。”
“為了出風頭,連親媽都氣,簡直是大不孝。”
“我看那獎牌多半是偷來的,或者是那種幾十塊錢定做的紀念品。”
我坐在床邊,看著滿屋子的藥瓶。
桌上、床頭櫃上、書架上,全是各種各樣的護心藥。
其實大部分都是維生素和板藍根,還有一些不知名的保健品。
從小到大,隻要我表現出一點點活力,陳嵐就會驚恐地給我灌下這些東西,然後強迫我在床上躺一整天。
她說:“靜靜,你心臟隻有常人的一半大,跑一步就會炸開。”
我信了。
我像個廢人一樣活了十八年,連體育課都隻能坐在樹蔭下看著別人奔跑。
直到高一那年,學校體檢。
醫生拿著我的心電圖,奇怪地問:“你心臟強壯得像頭牛,為什麼填表說有嚴重心臟病?”
那一刻,我的世界崩塌了。
也就是從那天起,我開始偷偷跑步。
每天淩晨四點,趁著全家人還在睡夢中,我就翻窗出去。
從三公裏到五公裏,再到半馬、全馬。
風刮過耳邊的聲音,是我這輩子聽過最美妙的音樂。
那是自由的聲音。
“砰!”
房門突然被踹開。
林飛一臉戾氣地闖了進來,手裏還拎著那件被我撕破的T恤和那塊金牌。
陳嵐跟在他身後,陰沉著臉,眼神像是在看仇人。
“拿來。”
她伸出手,冷冷地命令。
我警惕地看著她:“什麼?”
“那件衣服,還有這塊破銅爛鐵。”
陳嵐指了指林飛手裏的東西,又指了指我身上還穿著的背心。
“脫下來。”
“憑什麼?”
我死死護住胸口。
“憑我是你媽!憑你吃的喝的都是老娘給的!”
陳嵐突然爆發,衝上來就要扒我的衣服。
她的指甲很尖,掐進我的肉裏,生疼。
“你個死丫頭,長本事了是吧?敢在親戚麵前下我的麵子?還敢提去醫院?”
“我讓你跑!我讓你跑!”
她一邊罵,一邊在我身上亂掐亂擰。
我不敢還手,因為我知道,隻要我敢推她一下,明天我就會變成毆打親生母親的畜生,被整個家族唾沫淹死。
我隻能咬著牙,任由她把那件象征著我榮耀的背心硬生生扒下來。
“刺啦——”
背心被扯壞了。
林飛在旁邊幸災樂禍地笑,手裏把玩著我的金牌。
“姐,這玩意兒做得還挺逼真,鍍金的吧?”
他說著,走到窗邊,打開窗戶。
“不要!”
我瞳孔猛地放大,撲過去想搶。
林飛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手一鬆。
金牌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墜入了樓下的垃圾桶。
“哎呀,手滑了。”
他聳聳肩,一臉無辜。
“反正也是假的,扔了正好,省得丟人現眼。”
我趴在窗台上,看著那個黑漆漆的垃圾桶,眼眶通紅,指甲深深扣進了牆皮裏。
那是我的第一個全馬冠軍。
是我用無數個黎明的汗水換來的證明。
就這麼被他像垃圾一樣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