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嵐冷哼一聲,把手裏撕爛的背心也扔在地上,還要踩上兩腳。
“以後給我老實點!再敢出去野,我就打斷你的腿!”
“還有,把你手機交出來。”
她向我攤開手掌。
“你爸明天要打視頻回來,我不希望他聽到什麼不該聽的話。”
我猛地抬頭。
爸爸要聯係家裏了?
爸爸常年在非洲務工,一年才回來一次,每個月把工資全打給陳嵐。
他一直以為我在治病,以為林飛在努力讀書。
如果讓他知道真相......
“不給。”
我後退一步,把手機藏在身後。
陳嵐眯起眼睛,給林飛使了個眼色。
林飛立刻心領神會,獰笑著向我逼近。
“姐,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那破身體,打得過我嗎?”
他一米八的個子,雖然是虛胖,但力氣絕對比我大。
如果是平時,我有把握三招之內放倒他。
但現在,我不能暴露武力值。
一旦動手,陳嵐就會立刻報警說我精神病發作傷人,把我送進精神病院。
那我這一輩子就真的完了。
我隻能眼睜睜看著林飛粗暴地搶走我的手機,反手推了我一把。
我撞在床角,腰間一陣劇痛。
陳嵐拿著我的手機,當著我的麵關機,揣進兜裏。
“這兩天你就給我待在房間裏反省。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再出來吃飯。”
“對了,把這碗藥喝了。”
她指了指桌上那碗早就涼透的黑水。
“別想倒掉,我會看著你喝下去。”
我被迫喝下了那碗苦澀的藥湯。
我知道那裏麵加了安眠成分。
每次喝完,我都會渾身無力,昏昏欲睡。
這是她控製我的手段,讓我變成一個真正的“廢人”。
陳嵐滿意地看著我喝完,帶著林飛揚長而去,重新鎖上了房門。
隔著門板,我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媽,那死丫頭要是真去醫院檢查怎麼辦?爸要是知道了......”
林飛的聲音帶著一絲擔憂。
“怕什麼?”
陳嵐的聲音充滿了不屑和算計。
“你爸在非洲那個窮鄉僻壤,信號都不好,能知道什麼?隻要我們咬死她是精神出了問題,產生了臆想症,你爸隻會更心疼我們娘倆照顧病人辛苦。”
“再說了,那個體檢報告早就被我燒了。現在的醫院都有我的熟人,隻要我說她有病,她就是有病!”
“可是媽,那金牌看著真挺像真的......”
“真的又怎麼樣?她這十八年都沒上過體育課,誰信她是冠軍?隻要我們一口咬定那是假的,真的也是假的!”
陳嵐頓了頓,語氣突然變得興奮起來。
“對了兒子,你爸昨天發消息說,這個月有一筆年終獎,大概五萬塊,本來是留給那個死丫頭做心臟搭橋手術的備用金。”
“既然她身體這麼好,這錢咱們就不用留著了。”
“你看中的那個專業電競椅和顯卡,媽明天就帶你去買!”
“真的?媽你太好了!我要配頂配的電腦!”
林飛歡呼雀躍的聲音像針一樣紮進我的耳朵。
我在黑暗中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嘗到了血腥味。
五萬塊。
那是爸爸在高溫五十度的工地上,冒著得瘧疾的風險,一磚一瓦搬出來的血汗錢。
他以為這錢是用來救女兒命的。
結果卻變成了林飛打遊戲的顯卡,變成了他腳上的AJ,變成了陳嵐手上的金鐲子。
而我,隻能喝著讓人變傻的藥水,被關在這個暗無天日的房間裏,等待腐爛。
藥效開始發作了。
我的眼皮越來越沉,四肢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但我不能睡。
我必須保持清醒。
我掐著自己的大腿,用疼痛來對抗困意。
我爬到床底,從一塊鬆動的地板下麵,摸出了一個小小的諾基亞老式手機。
這是我撿垃圾賣廢品偷偷買的,隻有最基本的功能,藏在這裏三年了。
屏幕微弱的光亮起。
我顫抖著手指,給爸爸發了一條短信。
“爸,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