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奶奶把箱子放在桌上,眼神陰鷙地盯著我。
那種篤定,那種掌控一切的傲慢,讓我渾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
老公緊張得手心全是汗。“老婆,這箱子肯定有問題。”
“別抓!”
我湊到他耳邊,輕聲說了一句。“放心,我有數。”
“老公,信我一次。”
老公看著我堅定的眼神,最終還是鬆開了手。
“你要是輸了,我就把這房子點了,帶你殺出去。”
聽到這句狠話,我心裏的愧疚散去,隻剩下暖意。
這輩子,絕不負你。
......
抓鬮開始了。
奶奶為了顯示“公平”,特意讓三叔公來主持。
“誰先抓?”三叔公問道。
“我是小輩,我讓姐姐們先抓。”我大度地後退一步。
大姐冷笑一聲。“算你識相。”
她走上前,手伸進箱子裏。眼神卻一直瞟向奶奶。
奶奶放在膝蓋上的手指,輕輕敲了兩下。
大姐立馬會意,手在箱子裏摸索了一陣,抓出一個紙團。並沒有急著打開。
緊接著是二姐。她也是一樣,看著奶奶的手勢行事。抓出了第二個紙團。
箱子裏隻剩下一個。不用抓,那就是我的。
“好了,都抓完了。”三叔公說道。“大家一起打開吧。”
大姐二姐臉上掛著勝利的微笑。
“三妹,這回可是你自己要賭的。”
“待會兒可別哭著喊媽媽。”
二姐更是得意忘形。“哎呀,一百萬我沒有,但我那輛車倒是值點錢。”
“可惜啊,你這輩子是摸不到了。”
我沒理會她們的嘲諷。隻是靜靜地看著那個箱子。
上一世臨死前,我親耳聽到奶奶得意地向姐姐們炫耀這招“聽音辨位”的把戲。
奶奶在寫字的時候,在那張“煞”字的紙條裏,包了一顆極小的鉛粒。
搖晃的時候聲音不一樣,手感重量也不一樣。
剛才奶奶敲兩下膝蓋,就是告訴大姐抓輕的。
敲一下,就是告訴二姐抓剩下的那個輕的。
最重的那個,自然就留給了我。
“開吧!”爸爸迫不及待地催促。
大姐慢慢展開手裏的紙團。上麵赫然寫著一個大大的“福”字。
“哎呀!我是福!”大姐高興地跳了起來,把紙條展示給所有人看。
二姐也緊隨其後。“我也是福!”
兩個“福”字,刺痛了老公的眼。他絕望地閉上眼睛,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親戚們搖著頭歎息。“這命啊,真是沒法說。”
“注定的,三丫頭就是這命。”
“趕緊認了吧,守墳也不是什麼大事。”
奶奶靠在椅子上,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
“招娣啊,這下你沒話說了吧?”
“箱子是你看著的,紙條是你看著寫的。”
“這就叫天意難違。”
“趕緊的,把斷親書簽了,省得以後賴賬。”
“然後立刻收拾東西去山上。”
“你也別怪奶奶狠心,是為了全家好。”
她甚至連看都不想看我手裏的紙團一眼。因為結局早已注定。
媽媽在一旁假惺惺地抹眼淚。“苦命的孩子啊。”
“不過能為家裏做貢獻,也是值得的。”
“媽會給你送棉衣去的。”
我手裏捏著那個還沒打開的紙團。感受著裏麵那顆鉛粒的重量。
看著這一張張醜陋的嘴臉。
我突然笑了。
“笑什麼?”大姐皺眉。“瘋了吧?”
“都這時候了還笑得出來?”
我緩緩抬起手,將紙團舉到麵前。
“我笑你們,高興得太早了。”
“誰說箱子裏隻有兩個福?”
奶奶臉色微變。“你什麼意思?”
“你是說我作弊?”
“三叔公就在旁邊看著呢!你少血口噴人!”
我沒理她。而是看向老公。
“老公,去廚房把那個電子秤拿來。”
“稱一稱我手裏這個紙團有多重。”
全場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