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許久才接通,聽著對麵的沉默,我艱難開口:
“顧寒聲,能借我三十萬嗎?”
手機裏傳來他嘲弄的聲音:“你還真是個撈女,我憑什麼給你三十萬,憑你的愛慕虛榮嗎?”
顧寒聲的話如同刀片,一刀刀割在我心上,疼得窒息。
我艱澀解釋:“我會還你的。”
他冷冷地嗤笑:“你覺得我會信一個騙子第二次嗎?”
騙子。
我苦笑,對於顧寒聲來說,我確實是個騙子。
顧寒聲被趕出顧家前幾天,就已經得到了消息。
他的朋友都在安慰他,但他表現得卻和往日沒什麼區別,好似不在意。
他回顧家那天,我一直陪著他,別人沒發現他的異常,隻有我看出了他的迷茫。
他問我:“夏夏,以後我就不是顧家的少爺了,會變得很窮,你還會和我在一起嗎?”
我踮起腳,輕輕在他臉上落下一個吻。
“我喜歡你,不因為你的身份,隻因為你是顧寒聲。”
“我們自己努力,也能賺到錢的。”
他抱著我,好像要把我塞進他的身體裏。
頭埋在我的脖頸,不一會,那裏就傳來明顯的濕潤。
“我沒爸媽了,所以請別離開我,好嗎?”
是啊,顧寒聲失去的不隻是少爺這個身份,他甚至連父母都沒有了。
我很堅定地點頭,對他發誓:“林之夏永遠喜歡顧寒聲,我們永遠不要分開。”
可,在他的少爺身份失去以後,第一個背叛他的,就是我這個承諾過不離開他的摯愛。
所以,他恨我是應該的。
他冷淡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在我家門前跪一晚上,讓我看到你的誠意,我可以考慮。”
“好。”我說。
來到顧寒聲家門前,我不帶猶豫地跪下。
前一個小時,膝蓋上不斷傳來尖銳的刺痛,我咬著牙,硬是挺著。
後麵,疼痛漸漸地變成麻木。
我身子近幾年很虛,隻是跪了兩小時,視線已經開始發黑。
感覺自己撐不住的時候,我就用力掐下自己的大腿。
我已經欠父母夠多了,如果能有錢給母親安假肢,別說一晚,就是一天又如何。
意識正昏沉時,顧寒聲從門內走了出來。
他低頭看著狼狽的我,語氣是我沒聽過的失望:
“就為了錢,你就願意跪著,林之夏,你往日的驕傲呢?”
我不知道怎樣回他。
以前那個驕傲自信的林之夏,早在一場場痛苦折磨中被打磨了棱角,
學會了向殘酷命運低頭。
他粗暴地把我拉起來,盯著我的眼問:
“如果當時你知道我會有今天的成就,還會離開我嗎?”
我堅定地點頭:“會。”
我家裏欠了債,顧寒聲那時也自身難保,我知道得知真相的他一定不會放棄我,可我不願讓他和我一起吃苦。
給他自由,不拖累他,已是我那時能給他的最大幫助了。
顧寒聲先是一愣,轉而露出個嘲諷的笑。
這次,是笑他自己。
顧寒聲還是把我帶回了家,客廳的桌子上已經擺了飯菜。
“吃完飯再說。”
“謝謝。”我對他感激地笑笑。
剛吃一半,林曉曉從外麵衝了進來,二話不說一巴掌落在我臉上。
啪。
火辣,生疼。
她拽著我的頭發,滿臉猙獰:
“你果然是個撈女,一見寒聲有錢了,就巴巴往上貼。”
啪。
第二個巴掌甩在我臉上:
“寒聲因為你鬧自殺,你都沒管過,林之夏,你怎麼這麼狠心?”
“你知道他的風光,那你知道嗎,他這幾年有多難,一直是我陪著他,現在你憑什麼來插足。你可真賤啊!”
她的每個質問都讓我啞口無言。
是我自己說的,都過去了,可遇到難處,第一個念頭還是來找顧寒聲。
因為,他可是我喜歡了九年的少年啊。
哪怕他誤會我了,不喜歡我了,也無所謂,因為我還記得我們的承諾。
一隻大手把林曉曉扯開,顧寒聲語氣帶了薄怒:“夠了,這是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