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拉著沈秀蘭直接出了門。
“娘,咱去哪?”
“帶你去看個人。”
我把她領到了村西頭的破窯洞前,那裏住著瘋嬸。
瘋嬸年輕時讀過高中,被逼嫁給酒鬼,生三孩天被打。
最後被打成傻子,像狗一樣被拴在磨盤上。
此時瘋嬸正趴在地上啃爛菜葉子,滿身青紫。
沈秀蘭看了一眼就捂住嘴,眼淚流了下來。
“看清楚了嗎?”我按著她的肩膀。
“秀蘭,娘今天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你看她,再看看你自己。”
“你要是不讀書,這也就是你的下場。”
“嫁給王二麻子也好,李二麻子也罷。”
“隻要你還是個依附男人的藤蔓,你就永遠直不起腰。”
“你要是不走出山溝,你就永遠是老沈家的驢!”
“拉一輩子磨,最後還得被卸磨殺驢!”
沈秀蘭身子一震,眼神裏的迷茫漸漸散去。
沈秀蘭思想工作通了,我也就放心了。
距離報到隻剩兩天,沈大強終於急了。
他捏著大團結,招呼王二麻子帶著兩個侄子進來。
“妮兒啊,爹也是為了你好。”
“王家答應給三百塊彩禮,今晚你就跟二麻子回去圓房。”
“生米煮成熟飯,這大學咱就不上了。”
“就是!姐,你就從了吧!”沈寶庫拄著拐杖喊。
王二麻子嘿嘿笑著,就要上來拉人。
“媳婦兒,跟我走吧,我會疼你的。”
沈秀蘭尖叫著往後躲,死死抓著衣角。
“我不嫁!我就算是死也不嫁!”
“那可由不得你!”沈大強一揮手。
“綁上!塞進車裏拉走!”
王二麻子的侄子撲上來,沈寶庫也幫忙按住沈秀蘭的腿。
混亂中沈秀蘭衣服被扯破,哭聲淒厲。
我從灶房抄起菜刀衝進人群,胡亂揮舞。
“我看誰敢動她!”
“來啊!不怕死的就來啊!我老太婆一條命換你們幾個年輕的!”
說著,我一刀直接劈在沈寶庫臉邊門框上,木屑橫飛,離鼻子隻差兩厘米。
沈寶庫嚇得兩眼一翻,
“殺人啦!殺人啦!”
王二麻子更是扭頭就跑,拽著兩個侄子比誰都快。
我把刀架在了沈大強脖子上,冰涼刀刃貼著老皮。
沈大強僵住了,冷汗順著額頭流下來。
“老......老婆子,有話好好說......殺人是要償命的......”
“好好說?剛才你們綁人的時候怎麼不好好說?”
我咬著牙:“沈大強,現在就寫斷絕書!”
“這輩子,秀蘭跟你們老沈家再沒有半毛錢關係!”
“你要是不寫,我現在就割了你的喉嚨!”
“再去把你那個寶貝兒子的腿剁下來!”
“反正我也沒幾天活頭了,拉著你們爺倆墊背,值了!”
在菜刀威脅下,沈大強哆哆嗦嗦寫了斷絕書,按了手印。
那晚沈秀蘭像是想通了什麼事,她枯坐一晚默默收拾好行李。
天蒙蒙亮時,她走出了家門。
沈大強在她身後吧嗒吧嗒抽著旱煙,一言不發。
我冷冷看了他一眼陪著沈秀蘭來到車站。
可買票時,我一抹包袱,心裏一沉。
空了?
不僅五百塊錢,連沈秀蘭的身份證都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字條:
“姐,我去京城替你上大學了,勿念。”
我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難怪沈大強沒再攔住我們。
敢情這孫子半夜玩陰招呢!
距離報名截止隻剩最後一天。
沒有證件,沒有錢,甚至連路費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