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夫人最是端莊守禮,常年茹素禮佛。
成婚三載,她以此為由拒絕與我同房,說要為家族祈福。
我敬重她,自願獨居書房。
直到我在她的荷包裏,無意中發現了一枚“息肌丸”。
那可是青樓女子用來避孕壞身的禁藥!
而且,今日她禮佛回來後,頸側有一抹紅痕。
......
我捏著那枚散發著異香的息肌丸,心神劇震。
三年前大理寺查抄“暖香閣”的時候,我從老鴇的暗格裏搜出一盒子這玩意兒。
老鴇交代:肌香膚滑,需置於肚臍或私處。
久用雖能令女子身懷異香、容顏不老,卻會傷及肌理,致終身不孕。
青樓女子用它是為了在雲雨之時,不留下孽種。
我的夫人沈如眉,出身清流世家,滿口女德女戒。
怎麼會有這種臟東西?
門外傳來腳步聲。
我迅速把藥丸塞回荷包,扔回桌案。
沈如眉推門進來。
她披著一件寬大的海青色居士服。
若是往常,我會覺得她清心寡欲,是個難得的賢妻。
可現在,我隻看到她眼角眉梢那股子還沒散盡的媚意。
“夫君。”
她看見我在屋內,愣了一下,隨即掛上一副淡淡的笑。
“今日公務不忙嗎?怎麼回來得這樣早。”
我扯出一抹笑。
“外麵雪大,想起你今日去相國寺還願,怕路滑難行,特意早些回來迎你。”
我走過去,伸手要解她的披風。
“不必!”
她反應極大,猛地退後一步,撞翻了旁邊的花幾。
瓷瓶碎了一地。
屋裏的空氣瞬間緊張了起來。
沈如眉大概也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臉上擠出一絲歉意。
“夫君恕罪。”
“妾身今日在佛前跪久了,身上沾滿了香灰氣,怕衝撞了夫君的官身。”
“妾身先去沐浴更衣。”
她低著頭要往淨室走。
就在她轉身的那一刹那,披風的領口稍微散開了一點。
我看見她耳後根往下,一塊紫紅色的痕跡赫然在目。
形狀不規則,邊緣帶著點淤血。
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如眉,你脖子上是什麼?”
她下意識地捂住脖子,眼神閃爍得厲害。
“啊......這個,是......是山寺裏蚊蟲毒,叮了個包。”
我轉頭看向窗外。
鵝毛大雪鋪天蓋地,廊下的水缸都凍成了冰坨子。
“這麼大的雪,相國寺的蚊子倒是生命力頑強。”
我盯著她的眼睛,聲音盡量平靜。
沈如眉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但很快她就用力甩開了我的手。
“李懷謹,你什麼意思?”
“你是懷疑我撒謊,還是懷疑佛門淨地不幹淨?”
“我為了給你祈福,在地磚上跪了一整天。”
“你不但不體恤,還在這裏陰陽怪氣!”
她倒打一耙的本事,還是一如既往的嫻熟。
“我累了,不想跟你吵。”
她緊了緊領口,快步走進淨室,“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我站在原地,腦海中思緒萬千。
她不想跟我吵,是因為她心虛。
更是因為,她把所有的耐心和柔情,都留給了另一個人吧。
三年來,我為了尊重她的意願。
每夜獨宿書房,被同僚嘲笑“懼內”,被母親旁敲側擊地催生。
我以為她在為李家積福,在修身養性。
原來,她是在為別的男人守身如玉。
“息肌丸”是兩枚一服用。
現在荷包裏隻有了一枚。
那還有一枚看來已經服用了。
會是為了誰呢?
我大理寺少卿李懷謹的夫人,究竟爬上了誰的床?
第二天一早,沈如眉又要出門。
她說昨日願沒還完,菩薩怪罪,夜裏做了噩夢。
今日得再去燒一柱頭香。
“去吧,多帶幾個護院。”我替她理了理鬢角。
她今日換了一身緞裙,腰身收得極細,行走間如弱柳扶風。
這裙子,根本不適合跪拜。
她走後,我立刻換了身便服,從後門跟了上去。
馬車確實去了相國寺。
但沒在前殿停留,而是直接繞過大雄寶殿,去了後山。
後山有一處禪院,名為“靜心苑”。
平日裏不對外開放,那是皇室宗親來上香休憩的地方。
沈如眉的馬車停在院外。
門口站著四個侍衛。
看他們的服飾,應該是東宮親衛。
腦子裏“嗡”的一聲,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