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子,趙恒。
我怎麼也沒想到,沈如眉攀上的高枝,竟然是他。
怪不得她看不上我這個正四品的少卿。
原來是攀上了未來的皇帝啊。
我繞到禪院後方,翻牆而入。
院子裏靜悄悄的,隻有主禪房的門窗緊閉。
我屏住呼吸,貓著腰潛到窗根底下。
還沒站穩,裏麵就傳來了聲音。
“殿下......”
那聲音嬌媚入骨,正是沈如眉。
緊接著是一個男人的戲謔聲。
“怎麼?這就受不住了?”
“本王看你平日裏在那木頭麵前裝得挺像那麼回事。”
“怎麼到了本王這裏,就成了這副浪蕩模樣?”
沈如眉回應。
“殿下莫提他......那個死人臉,哪裏比得上殿下萬一。”
“若不是為了給殿下做掩護,我早就不想看他一眼了......看見他就惡心。”
“惡心?”
太子的聲音突然拔高,隨後是一聲清脆的巴掌聲。
“那你就給本王好好跪著!好好伺候!”
窗紙上映出兩個人影。
一個男人大馬金刀地坐著。
一個纖細的身影,正順從地跪在案前......
我死死咬著牙關,手按在腰間的軟劍上,青筋暴起。
隻要我一腳踹開門,就能看到這兩人衣衫不整的醜態。
然後呢?
那是太子。
殺了他,李家九族盡滅。
不殺他,捉奸在床,太子為了名聲也會殺人滅口。
我現在衝進去,除了送死,除了讓李家陪葬,沒有任何意義。
沈如眉啊沈如眉。
你為了這麼個把你當狗一樣踐踏的男人,不惜給我戴綠帽子,不惜毀了自己的身體。
我在你眼裏是木頭,是死人臉。
那你知不知道,木頭著了火,是會燒死人的。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口翻湧的殺意。
我最終沒有衝進去,我就在窗外聽著。
聽著我的妻子,為了取悅另一個男人,發出那些令我作嘔的聲音。
每一聲,都是在淩遲我的尊嚴。
趙恒,沈如眉。
今日之辱,來日我必百倍奉還。
當晚,沈如眉回來得比昨日更晚。
不過我也沒比她早多少。
她滿麵春風,走路的姿勢有些怪異,膝蓋有些彎不下去。
這次我沒有問,我知道那是跪久了。
趁她去沐浴的時候,我溜進了她的“小佛堂”。
既然她跟太子勾搭不是一天兩天,總會留下點什麼。
沈如眉這人有個習慣,喜歡寫些酸詩豔詞來傷春悲秋。
我翻遍了書架,一無所獲。
目光最後落在了那尊白玉觀音像上。
我伸手轉動了一下底座,是空的。
底座下麵有一個暗格,裏麵藏著一本冊子。
翻開第一頁,我就氣血上湧!
這竟然是沈如眉的“歡愉日記”。
“永徽三年五月,初遇殿下於上林苑。殿下讚我如畫中仙,我心如鹿撞。”
“永徽三年六月,李懷謹送我一支珠釵,俗不可耐,轉頭我就扔了。”
“還是殿下懂我,賜我玉勢......”
“永徽四年......今日在馬車中,差點被人瞧見......”
“李懷謹近日總想進我房,推說是為了子嗣。”
“若是讓他碰了我,怎麼對得起殿下的寵愛?想想就惡心,看見他那張臉就想吐。”
“殿下說了,待他登基,定會給我一個名分。屆時李家算什麼東西,不過是殿下腳邊的一條狗。”
我握著冊子的手在發抖,真是字字誅心啊。
真是夠好的啊。
這本冊子,就是他們通奸的鐵證,也是送他們下地獄的催命符。
但我現在不能拿走。
打草驚蛇,太子可能會先下手為強,將我斬草除根。
我強忍著把冊子撕碎的衝動,將它原樣放回暗格。
剛做完這一切,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沈如眉洗完澡過來了。
“夫君,這麼晚了還在用功?”
她走過來,把茶放在桌上,破天荒地竟然主動給我揉起了肩膀。
“夫君今日辛苦了,妾身在佛前特意為你祈了平安。”
我轉過身,看著她那張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強忍著惡心,抓住她的手。
“今日相國寺香火可旺?”
她麵不改色,笑得溫婉可親。
“旺得很,妾身為了給夫君祈福,跪得膝蓋都疼了。”
我目光下移,落在她的膝蓋處。
“是嗎?”
“那真是辛苦夫人了,既然膝蓋疼,那就別站著了,坐下歇歇吧。”
她皺了皺眉,似乎察覺到我語氣裏的不對勁。
“夫君今日是怎麼了?怪怪的。”
我端起桌上的茶,調整了一下情緒。
“沒什麼,隻是覺得夫人這般賢良。”
“我李懷謹真是......三生有幸啊。”
半個月後,沈如眉突然轉性了。
她不再提分房睡,反而主動讓人把我的枕頭鋪蓋搬回了主臥。
還讓丫鬟燉了補湯。
事出反常必有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