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目光,鎖在床頭櫃上。
那裏擺著一張合照,是我和父母唯一的遺照。
下一秒,蘇菀的手肘像是“不小心“一碰。
相框應聲落地。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鋒利的碎片,劃破了照片上我母親慈祥的臉。
陸霆甚至沒有一絲不悅,反而安慰起受驚的蘇菀。
“一個破相框而已,別嚇到你。”
“碎了就碎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明天我陪你拍一張新的,就擺在這裏。”
我看著那張破碎的照片,指甲掐進掌心,直到傳來尖銳的刺痛和血腥味。
但我的眼神,卻愈發平靜,甚至帶著期待。
很好。
你們每多做一件讓我惡心的事,我就越期待看到你們的結局。
監控畫麵裏,陸霆被蘇菀撩撥得情難自已,兩人很快滾作一團。
黑暗中,蘇菀的手臂環上陸霆的後背。
那雙看似柔弱無骨的手,指甲卻在激情的掩護下,在他的背上,抓出一道道深深的血痕。
我看著屏幕上同步放大的抓痕細節,那是感染在無聲地傳遞。
一個不夠。
現在是兩個了。
我關掉終端,迎著刺骨的寒風,無聲地笑了。
第二天一早,基地就因為蘇菀一個人鬧翻了天。
她嚷嚷著身上又黏又癢,非要洗澡。
末世三年,水是比黃金還珍貴的戰略物資。
整個基地的飲用水都是通過大型淨化器循環過濾,按人頭、按貢獻度定量分配。
洗澡,是隻有在雨季才能享受的奢侈。
但陸霆大手一揮,直接批準了。
他親自去泵房,打開了基地的生活用水總水閥。
讓蘇菀一個人,用掉了整個基地五百多號人三天的飲用水儲備。
嘩嘩的水聲,通過管道傳遍整個基地,像鈍刀子在每個幸存者的心上來回地割。
蘇菀洗完澡,穿著我的備用作戰服,一臉嫌棄地從浴室走了出來。
作戰服穿在她身上鬆鬆垮垮,顯得不倫不類。
“這水怎麼一股土腥味啊,洗完身上更不舒服了。”她抱怨道。
負責後勤的王阿姨是看著我長大的,也是我母親當年的好友。
她實在沒忍住,上前一步,小聲卻清晰地說道:
“蘇小姐,有水用就不錯了,這都是淨化了三遍的救命水!大小姐她自己都半年沒洗過澡了!”
聲音不大,但蘇菀聽見了。
她眼圈一紅,兩秒之內,豆大的眼淚就滾了下來。
她轉身就撲進聞訊趕來的陸霆懷裏。
“阿霆,她欺負我......她是不是覺得我浪費水了?可我真的好難受......她還拿許諾來壓我......”
陸霆看到蘇菀通紅的眼睛,怒火中燒。
他不問青紅皂白,一股強大的S級異能威壓,如同重錘,直接衝著王阿姨壓了過去!
王阿姨隻是個普通人,哪裏受得住這個。
當場就臉色慘白如紙,雙腿一軟就要跪下去。
我一個箭步衝上去,死死擋在了王阿姨麵前。
那股威壓重重撞在我身上,胸口一陣撕裂般的悶痛,喉頭湧上一股腥甜。
但我站得筆直,一步未退。
“陸霆!王阿姨沒有惡意!”
陸霆看到我,臉色更冷,眼神裏滿是厭惡。
“許諾,這就是你管的後勤?一個下人都敢非議我的客人!你這個夫人是怎麼當的!”
他當著所有人的麵,對我大聲斥責,沒有留一絲情麵。
周圍聚集的幸存者越來越多,所有人都看著。
我咽下喉頭的血,低下頭,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清。
“對不起,是我管教無方。”
“我替王阿姨,向蘇小姐道歉。”
我拉著渾身發抖的王阿姨,對躲在陸霆身後、露出得意笑容的蘇菀,深深鞠了一躬。
然後,我轉身,將自己今天那份口糧——一塊壓縮餅幹和半瓶水,塞進了王阿姨手裏。
王阿姨紅著眼眶,死死握住我的手,手背上青筋畢露。
周圍的人看著這一幕,眼神裏的憤怒、失望和對我的同情,幾乎要凝成實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