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一張畫,畫紙的邊緣已經卷起,上麵還沾著幹涸的血跡。
畫上,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手裏托著一顆紅色的愛心。
女人的旁邊,是一個小女孩,正仰著頭,滿眼崇拜地看著她。
畫的右下角,用稚嫩的筆跡寫著一行字。
“我的媽媽是打敗怪獸的大英雄。”
我將畫翻過來,背麵,是一串潦草的數字和簽名。
那是念念在等待心臟源時,簽下的排隊確認單。
排隊編號,清清楚楚地寫著:X9088。
排隊名單,第一位。
我把畫遞到顧清的眼前。
“因為這個編號,原本是屬於念念的。”
“她在排隊名單的第一位,她等了三個月,終於等到了。”
顧清的臉色,終於有了一絲微不可查的變化。
但那也隻是一瞬間。
她很快恢複了那種高傲和不屑。
“那又怎樣?”
她的聲音冰冷依舊。
“一個野種,不配用這麼好的心臟。”
“野種?”
我突然笑了。
像是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
我笑得很大聲,笑得身體都在顫抖,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周圍的人都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我。
顧清的眉頭緊緊皺起,她最討厭我這副失控的樣子。
“你笑什麼?瘋了嗎?”
我止住笑,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清明。
“顧清,我笑你蠢。”
“阿浩給你的那份親子鑒定報告,你真的就那麼信了?”
“你身為國內頂尖的醫學專家,連最基本的核實都不做嗎?”
顧清的臉色一僵,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阿浩。
“阿浩是我的生活助理,跟了我三年,他不會騙我。”
她的語氣雖然強硬,但已經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
站在她身後的阿浩,神色明顯慌張起來。
他緊緊抱著懷裏的狗,拉了拉顧清的白大褂。
“姐,姐你別聽他胡說八道!他就是想訛錢!”
“我們快走吧,寶寶好像有點不舒服了。”
他想拉著顧清離開。
但我怎麼可能讓他走。
我從背包裏,拿出了那個早就準備好的文件袋。
“想走?”
我冷笑一聲,揚起手,將整個文件袋狠狠地甩在了顧清的臉上!
“啪!”
袋子裏的文件散落一地。
白紙黑字,還有那一個個鮮紅的,刺眼的公章,瞬間鋪滿了她腳下的那片地磚。
醫院大廳裏,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
顧清捂著臉,整個人都懵了。
“這是念念出生時,在你們醫院存留的臍帶血DNA樣本。”
“這是你的頭發樣本,是我前天晚上從你枕頭上拿的。”
“這是兩份樣本的比對報告,我找了三家不同的權威機構做的。”
“還有這個!”我指著其中一張紙,“這是你昨天進手術室前,親手簽下的心臟源使用同意書!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心臟源編號X9088!”
顧清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她緩緩蹲下身,手指顫抖地撿起了離她最近的一張報告。
報告的最下方,那一行結論性的文字,像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進了她的眼睛裏。
【根據DNA遺傳標記分析結果,支持顧清是林念的生物學母親,親權關係概率為99.9999%。】
顧清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
她的瞳孔在瞬間收縮,又猛地放大,呼吸變得急促而混亂。
“不......”
“不可能......”
她喃喃自語,臉色慘白如紙。
“阿浩......阿浩給我的報告......明明......明明不是這樣的......”
“是嗎?”
我拿出手機,按下了播放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