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屋漏偏逢連夜雨。
天空下起了暴雨,冰冷的雨水瞬間將我們淋透。
我抱著高燒昏迷的念念,在路邊瘋狂攔車。
可每一輛出租車看到我懷裏滿身是血的孩子,都一腳油門加速開走。
好不容易攔下一輛。
司機認出了我,一臉厭惡。
“喲,這不是那個太監導演嗎?”
“怎麼,帶著野種去賣慘啊?”
“滾滾滾,別臟了我的車,晦氣!”
他啐了一口唾沫,揚長而去。
雨水順著我的臉頰流進嘴裏,苦澀得讓人想吐。
念念的呼吸越來越微弱,身體燙得像個火爐。
“爸爸......冷......”
她無意識地呢喃著,小手緊緊攥著我的衣領。
我心如刀絞,隻能抱著她狂奔向最近的醫院。
急診大廳裏,人滿為患。
我衝到繳費窗口,掏出銀行卡。
“掛急診,快!孩子磕破了頭,發高燒!”
護士刷了一下卡,皺眉道:“餘額不足。”
我愣住了。
“不可能,這張卡裏有五十萬,是給念念存的手術費!”
我又換了一張。
“凍結。”
再換一張。
“無效。”
我顫抖著手,把錢包裏所有的卡都試了一遍。
全部被凍結!
顧南芝!
你竟然做得這麼絕!
這是念念的救命錢啊!
“先生,沒錢不能掛號,後麵還有人排隊呢。”護士不耐煩地催促。
周圍的人指指點點。
“這不是陳默嗎?軟飯男連給孩子看病的錢都沒有?”
“聽說他騙婚被發現了,活該!”
“這孩子也是可憐,攤上這麼個爹。”
我顧不上尊嚴,抓住護士的手哀求。
“求求你,先救救孩子,我馬上籌錢,馬上!”
護士甩開我的手:“醫院有規定,我也沒辦法。”
懷裏的念念突然劇烈抽搐起來,嘴裏吐出白沫。
“念念!念念你別嚇爸爸!”
我慌了神,顫抖著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我發誓這輩子不再打的號碼。
顧南芝。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那邊傳來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和男女調笑的聲音。
“喲,前夫哥?”
顧南芝的聲音帶著醉意和嘲諷。
“怎麼,這麼快就想通了?準備跪下來求我?”
我咬著牙,聲音顫抖。
“顧南芝,念念受傷了,發高燒,正在抽搐。”
“我的卡都被你凍結了,求你,解凍一下,或者轉一萬塊錢給我。”
“那是她的救命錢!”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隨即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大笑。
“陳默,你編故事的能力真是越來越差了。”
“剛才還在家門口演苦情戲,現在又去醫院演?”
“陸總說了,要徹底封殺你,凍結你的資產隻是第一步。”
“至於那個野種......”
顧南芝的聲音冷了下來,透著徹骨的寒意。
“死了正好。”
“死了,就沒人知道我生過孩子,我就能幹幹淨淨地嫁進陸家。”
“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那一瞬間,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死了正好?
這就是十月懷胎生下念念的親生母親?
虎毒尚且不食子,顧南芝,你連畜生都不如!
懷裏的念念停止了抽搐,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絕望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就在這時,大廳的電視屏幕上,正好播放著顧南芝的專訪。
她依偎在陸朝陽懷裏,對著鏡頭哭得梨花帶雨。
“陳默不僅生理有缺陷,心理也極度變態。”
“他經常家暴我,還虐待領養的孩子。”
“我忍辱負重這麼多年,就是為了搜集證據......”
陸朝陽溫柔地擦去她的眼淚,對著鏡頭霸氣宣言。
“從今天起,誰敢給陳默一口飯吃,就是跟我陸氏集團作對!”
“我要讓他在這個行業徹底消失!”
畫麵裏,他們是一對璧人,接受著全網的祝福。
我看著屏幕裏顧南芝那張虛偽至極的臉。
突然,我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我低下頭,輕輕吻了吻念念滾燙的額頭。
“念念,睡一覺。”
“等你醒來,爸爸把整個世界都送給你。”
我擦幹臉上的雨水和淚水,眼神裏的軟弱和祈求瞬間消失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來自地獄深處的森寒。
我從貼身的內襯口袋裏,掏出了另一部手機。
一部黑色的,沒有任何標誌的衛星電話。
撥號。
隻響了一聲,對麵就接通了。
一個蒼老卻恭敬的聲音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少爺?是您嗎?您終於肯聯係家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