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出沈氏大樓,陽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以為我會難過,但奇怪的是,心裏竟然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就像背負了三年的枷鎖,終於卸了下來。
手機響了,是醫院的電話。
我接起,那邊傳來醫生沉重的聲音:「林先生,您母親的情況突然惡化......我們盡力了。」
世界瞬間崩塌。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趕到醫院的。
母親靜靜地躺在那裏,身上蓋著白布。
哪怕是在最後一刻,她也沒能見到兒媳婦一麵。
我跪在床前,握著她冰涼的手,哭得撕心裂肺。
如果昨晚我有車,如果昨晚沈清若接了電話,如果......
沒有如果。
是我太蠢,太賤,把自己的一切都寄托在一個不愛我的女人身上。
處理完母親的後事,已經是三天後。
這三天,沈清若一個電話都沒打來。
我也沒聯係她。
我回到那個曾經被稱為「家」的地方。
屋子裏冷冷清清,沒有一絲人氣。
茶幾上還放著那天早上那杯沒喝完的水,已經落了一層灰。
我走進書房,拿出一份早就擬好的離婚協議書。
簽上名字。
然後開始收拾東西。
我的東西很少,幾件衣服,幾本書,還有那隻摔斷了的畫筆。
收拾完,隻用了一個行李箱。
我把鑰匙和離婚協議書放在玄關的櫃子上。
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住了三年的地方。
再見了,沈清若。
再見了,我那卑微又可笑的三年。
我拖著行李箱,走進了夜色中。
與此同時。
沈氏集團慶功宴上。
沈清若穿著華麗的晚禮服,挽著許嘉樹的手臂,接受著眾人的祝賀。
『流光』係列大獲成功,預售額破了紀錄。
「清若,謝謝你。」許嘉樹深情地看著她,「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我。」
沈清若溫柔地笑了:「傻瓜,這是你應得的。」
「對了,師兄這幾天怎麼沒來上班?」許嘉樹故作關心,「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要不我給他打個電話道歉吧。」
沈清若臉色一沉:「別理他。這種小心眼的人,晾他幾天就好了。等他沒錢了,自然會回來求我。」
在她心裏,我離了她就活不下去。
「可是......」許嘉樹欲言又止,「我聽說,師兄的母親好像住院了......」
沈清若一愣,隨即皺眉:「他媽身體一向硬朗,能有什麼事?肯定又是他為了逃避工作編的謊話。這種把戲,他玩不膩嗎?」
周圍的人紛紛附和:「就是,林宇那種人,嘴裏沒一句實話。」
「沈總,別為了那種人壞了興致,咱們幹杯!」
沈清若舉起酒杯,將那一絲莫名的不安壓了下去。
「幹杯。」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被推開。
沈清若的助理慌慌張張地跑進來,臉色慘白。
「沈......沈總,出事了!」
沈清若不悅地放下酒杯:「慌什麼?天塌了?」
助理顫抖著手,遞過一個信封:「剛才林宇......不,林先生叫了同城閃送,送來了這個。」
沈清若接過信封,漫不經心地拆開。
「又是檢討書?還是求饒信?」
她嗤笑著抽出裏麵的文件。
然而,當看清標題的那一刻,她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離婚協議書》。
旁邊還附著一張折疊整齊的紙。
那是醫院開具的——
《死亡證明》。
姓名:李秀蘭(林宇之母)。
死亡時間:三天前。
沈清若的手猛地一抖,酒杯摔在地上,紅酒濺了她一身,像血一樣刺眼。
「這......這是什麼意思?」
她死死盯著那張死亡證明,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林先生說......」助理低下頭,不敢看她的眼睛,「他說,這三年,多謝沈總『照顧』。從今往後,死生不複相見。」
死生不複相見。
沈清若隻覺得腦子裏「轟」的一聲,有什麼東西徹底碎了。
她瘋了一樣撥打林宇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是空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