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臨近年關，我通宵半個月，總算談成了三千萬業績。

滿心以為能拿三十萬提成，過個肥年。

可發薪日，到賬短信隻有三千塊。

我衝去財務室質問，卻聽到兩個老員工在樓道說笑：

“我這個月發了三萬！你呢？”

“我工齡比你長，發了四萬！”

我愣在原地。

這兩老油子平時隻會點讚女主播，業績月月墊底。

工資卻是我的十倍多。

“看新人那拚命樣，真以為業績好就有用？”

“就是，老板早說了，工資不看業績，看資曆！”

工資不看業績看資曆？

我氣笑了。

轉身就把客戶資料發給對手公司老板。

“三千萬業績，在你們那有三十萬提成嗎？”

......

對手公司總經理張羽，早就想挖我。

消息幾乎秒回：

【這年頭能拉到三千萬業績，也就隻有小陳你了！】

【隻要你來，別說三十萬提成，年薪都必須百萬起！】

年薪百萬？

我隻覺得諷刺。

我現在這家公司，月薪三千五。

入職三個月，我每月到手三千。

哪怕我每個月業績超五百萬。

隻因為老板王茹說“試用期沒有提成”。

我好不容易等來了轉正，又給我來這一出。

胃裏傳來一陣灼燒。

這是拿下訂單那晚，我替客戶連灌兩瓶白酒的後遺症。

直接胃出血進了醫院。

沒有人來看我，隻有王茹一句短信：

【好好養病，年底給你個大獎。】

我吞了片藥，壓下不適。

見我沒回，張總又補了一句：

【你慢慢考慮，我們隨時歡迎。】

我看著屏幕，手指懸著。

想到王茹承諾的年終大獎，我關掉了對話框。

畢竟是我的第一份工作。

我心裏還存了絲念想：

再看看吧，萬一......這公司還有救呢？

年會場地布置得很熱鬧。

紅毯、氣球、大屏幕，一應俱全。

其實公司今年原本辦不了年會，更別說發年終獎了。

全靠我那三千萬的訂單，才讓公司繼續運轉。

簽到處，每個老員工手裏都拿著個精致禮盒。

見到我，作為主持人的人力總朱姐堆起假笑：

“喲，真不巧，伴手禮發完了。小陳，下次早點來。”

旁邊傳來幾聲低笑。

我沒吭聲。

這種事我早就習慣了。

發下午茶，人人都有份，到我這兒就說“數量不夠了，下次補”。

補貼報銷，別人都很快到賬，我的卻拖到現在還沒報。

我在最後一排坐下，年會開始抽獎。

朱姐每報一個名字，台下就一陣歡呼。

老員工一個接一個上台。

領著五萬、十萬的現金大獎，個個笑得合不攏嘴。

輪到我了。

大屏幕上轉盤飛速旋轉，緩緩停在一行字上：

【春節無償加班獎】

全場瞬間安靜。

接著響起壓不住的笑聲。

我也覺得好笑。

我剛剛竟然還對這破公司有期待？

我直接坐著沒動。

朱姐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笑容：

“小陳，來領獎呀。年輕人就該多鍛煉，多吃苦。”

我吃的苦還不夠多嗎？

三個月來，我通宵寫方案，冒大雨見客戶。

吃飯都在回複消息，連爸媽電話都沒空接。

努力換來了三千萬業績，救了公司。

結果呢？

別人拿大獎，我春節無償加班？

這種苦，誰愛吃誰吃！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說：

“我加班幹業績，胃都熬出血了，消化不了這苦。”

“您一看就胃口好，留著自己吃吧。”

朱姐臉色一沉：

“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尊重前輩懂不懂？”

見我依然端坐不動，她臉色漲紅：

“年輕人，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你能做出業績，是公司給了平台資源，不是你多厲害。”

“換個人，一樣能做！”

我笑了，點點頭：

“是呀，同樣的平台資源，怎麼老員工連一百萬業績都做不到？”

“是他們不想嗎？”

朱姐這下連脖子都紅了，聲音都尖起來：

“那是前輩們讓著你！”

“他們經驗豐富，不屑於跟你爭！”

“一點成績就飄了，不知天高地厚！”

周圍的老員工紛紛附和。

連老板王茹也不悅地瞪著我。

我沒再說話，隻平靜地點了點頭。

心卻徹底涼了。

原來，我的拚命，在他們眼中隻是一場猴戲。

這公司，徹底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