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按照要求，把全部客戶資料和對接記錄交給了李哥。

他當眾接過文件，故意拔高音量：

“之前不是挺硬氣嗎？”

“看來還是分得清輕重嘛。”

旁邊幾個人跟著笑起來。

我裝作沒聽見。

第一次光明正大地摸魚。

下班時間一到，我準時起身離開。

這在以前幾乎不可能。

我從沒在十點離開過公司，通宵改方案都是常事。

我以為拚命就能被看見。

現在回想，隻覺得可笑。

李哥熬了兩天，總算憋出一版簽約方案。

卻漏洞百出，連客戶明確提過的定製需求都漏了。

王茹在公司大群裏使勁誇：

“李哥出手就是穩！經驗這東西，年輕人確實比不了！”

下麵一排人排隊刷：“向李哥學習！”

緊接著，王茹@我：

“小陳，你現在是組長，最後把把關，潤色一下。”

我把那版垃圾方案幾乎重寫了一遍。

理順邏輯，補全數據，加了風險預案。

發回去之後，王茹卻在群裏回：

“改得亂七八糟！核心意思都跑偏了，還不如李哥的原版！”

“年輕人要多向前輩學習，別總覺得自己厲害！”

可最後，他們用的還是我重寫的那一版。

李哥越發得意，在朋友圈高談闊論：

【這一單拿下，提成夠換輛車！跟對人就是不一樣！】

下麵一排點讚奉承。

我盯著屏幕，輕輕笑了。

他們早已習慣搶功應付。

根本沒人仔細看最終的方案和合同。

那明天就拭目以待。

簽約會當天，公司會議室布置得格外隆重。

紅背景板、鮮花、茶點。

王茹穿著新套裝，李哥西裝筆挺，頭發梳得油亮。

其他老員工也都早早到場。

交頭接耳，臉上掛著等待分紅的興奮。

李哥走到台前，打開我重寫的報告和合同，開始講解。

他講得激昂。

卻好幾次說錯關鍵數據。

連客戶行業背景都說混了。

王茹不停朝我使眼色，讓我救場。

我隻當沒看見。

她臉色沉了沉，但也沒再說什麼。

因為台下客戶方的代表始終麵色平靜。

沒打斷，也沒提問。

講解結束，客戶代表起身，走向簽約席。

李哥趕緊遞上鋼筆。

王茹在一旁笑得眼角堆起皺紋。

客戶利落地在合同上簽了字，李哥差點跳起來鼓掌。

王茹迫不及待地站到客戶身邊，示意朱姐拍照：

“來，紀念一下我們這次圓滿合作！”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張總帶著兩名助理走進來：

“合影？恐怕該我合才對。”

王茹一愣：

“張總真會開玩笑，這是我公司的簽約儀式......”

張總沒接話，隻望向我。

我這時才站起身，對王茹微笑點頭：

“王總，本次簽約的甲方，確實是張總公司。”

王總臉色瞬間白了。

一把抓起合同，翻到最後一頁。

甲方落款處，赫然蓋著張總公司的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