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心裏害怕極了，想告訴爸爸媽媽發生的一切。

念頭一動，就回到了家。

爸爸媽媽正坐在沙發上看春晚，電視聲音開得震天響。

茶幾上堆滿糖果堅果，還有我想要的遙控汽車，包裝都沒拆。

我鼻子一酸------爸爸還是愛我的，這是我的新年禮物。

我衝到爸爸跟前：

"爸，我遇到壞叔叔了，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下次一定把肥肉吃幹淨，你別生氣了......"

他像是沒聽見，繼續嗑瓜子，眼睛盯著電視。

我又轉向媽媽，想告訴她：我遇到壞叔叔了。

可是我的手剛碰到她的手背，就穿了過去。

我一籌莫展。

媽媽突然坐直身子，看了眼牆上的鐘。

九點四十了。

"小源出去，"她頓了頓，"快兩個小時了吧？"

沒人接話。電視裏的小品正到笑點，觀眾席爆出哄笑。

"這大過年的，街上也沒幾個人，他......"

爸爸這才懶懶地抬了下眼皮：

"過年人是少，可誰看見小孩不圖個吉利給點錢？十塊二十塊的，湊湊就夠了。"

"說不定那小子早湊夠錢，自己玩野了呢。"他補了一句。

我拽他袖子："爸，我沒貪玩......我被一個叔叔帶上車了......"

他毫無反應。

弟弟頭也不抬地搭腔：

"就是！哥本來就會玩，花錢還大手大腳。"

他總這樣說我。以前我從不計較，誰讓他是我弟呢。

可這次我真氣了，衝他喊：

"我才沒有，臭弟弟。"

每次爸媽說我，他都要火上澆油。

媽媽動了動嘴，話沒說出來。她拿起手機刷視頻。

美食、煙花、拜年段子......劃著劃著，一條本地新聞跳出來：

【除夕夜河邊發現男童屍體，警方呼籲知情者提供線索】

媽媽手指僵在半空。

她趕緊把手機遞給爸爸："老公，你說小源他......"

我急得撲過去："媽，那就是我！就是小源呀！那個叔叔是壞叔叔！"

"他說帶我回家，卻把我扔河邊了......河邊好黑，好冷......"

他們聽不見。

爸爸愣了下，掏出自己手機，點開定位軟件。

屏幕地圖上，一個紅點穩穩停在城東的翠湖苑。

爸爸的表情鬆弛下來：

"你看，大過年的，哪有那麼多壞事？"

"翠湖苑可是別墅區，肯定是遇到好人家了。"

"看孩子可憐，帶回去吃點好的了。說不定還給包個大紅包。"

媽媽湊過去看。那紅點一動不動，停在某棟別墅的圖標上。

她肩膀鬆了鬆，呼出一口氣。

"也是，翠湖苑......那裏住的都是體麵人，不會有什麼事的。"

爸爸摁熄屏幕，歎了口氣：

"還敢在有錢人家過夜了......這趟根本沒鍛煉到他。"

"我看回來還得讓他吃點苦，不然不知道錢難掙。"

我撲上去抓他的手，眼淚往下掉：

"爸爸，不是的。我的手表落在壞叔叔車上了。"

"我不在別墅，河邊的那個才是你的兒子小源啊......"

爸爸拿起遙控器換台，但下一個頻道還是春晚的轉播。

電視裏正播到全家團圓吃餃子的情節，笑聲一陣高過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