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坐在沙發上,低頭擺弄手機。
爸爸從書房探出頭,手裏還拿著改作業的紅筆。
“周舟還沒回來?你剛剛有沒有聽到周舟的聲音。”
媽媽頭也不抬,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你聽錯了吧,讓他練膽呢。”
“錄音筆有定位,嗯?怎麼不動了?這孩子,磨蹭什麼!”
哥哥湊過去看。
“媽媽,說不定是弟弟說話好聽,被人留下來吃飯了。”
媽媽把手機往茶幾上一摔。
“窮山溝裏出來的!見著吃的挪不動腿!等他回來看我怎麼收拾他!”
哥哥一臉純良。
“媽,弟弟還小,可能隻是餓壞了......”
“你閉嘴!” 我朝哥哥喊。
我討厭哥哥!
每次都是他說好話,然後媽媽更討厭我。
去年我才被接到城裏上一年級。
因為農村口音被霸淩。
他們說我土包子、鄉巴佬。
還搶走奶奶給我縫的布袋子,扔在地上踩。
是他們先欺負我的。
後來我打掉那個帶頭欺負我的人一顆門牙。
爸爸媽媽從不同的班級趕來,哥哥也從高年級跑了過來。
我臉上掛著彩,心裏都是害怕,眼淚和委屈一起往外湧。
“是他們!他們一直欺負我!搶我東西,罵我......”
爸爸想蹲下看看我的傷,哥哥卻拉住了爸爸。
“爸,媽,不能衝動。王主任的兒子也在裏麵。”
“事情鬧大了,校長那邊怎麼交代?咱們家......”
“尤其是爸媽你們,還在評職稱呢。畢竟是弟弟打掉了人家牙。”
爸爸手縮了回去。
“還是阿棟考慮周到。”
媽媽臉上的怒氣,轉向了我。
“道歉。”
“周舟,給你同學道歉。”
爸爸用溫和的語氣勸告我。
“周舟,爸爸媽媽在這裏工作,要避嫌,不能偏幫。”
這件事情以我全校公開道歉,被霸淩的更嚴重結尾。
我出生說話晚被媽媽送到鄉下,說不能浪費資源。
他們是聽奶奶說我在鄉下學的很好才接我回來。
結果,不適應環境,被霸淩,我的成績一落千丈,我也越來越沉默。
我伸出手去捂哥哥的嘴,但沒捂住。
“媽媽,我們每天背課文才有生活費,打卡幾個月,他也沒背幾篇。”
哥哥嘟著嘴,有些嫌棄。
“我心疼弟弟,我在四年級都聽說他在撿垃圾吃。”
我難堪地蹲下身,討厭哥哥。
爸爸的臉色沉了下來,盯著媽媽。
“背不完課文就不給飯吃?他還是個孩子!”
媽媽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我這是為他好!你看看他現在,笨嘴拙舌,進了社會怎麼辦?”
“像我們一樣?兩個悶葫蘆,混了半輩子還是個普通老師?”
哥哥縮在沙發角落,有些害怕。
爸爸煩悶地擺了擺手。
“隨你吧,隨你怎麼教育。我去車站接爸媽了。”
媽媽沉沉地坐在沙發上,臉色鐵青。
哥哥已經打開了電視。
門鈴響了。
媽媽瞪了門口一眼,沒動。
哥哥機靈,跑過去開了門。
李阿姨人還沒進來,爽利的聲音先到了。
“哎喲,你們家周舟祝我新年好,還祝我永遠漂亮,給我逗的!”
媽媽臉上總算擠出點笑模樣,但嘴上還是不饒人。
“李姐你可別誇他,笨得喲,教多少遍都不會說句漂亮話。”
李阿姨把點心放茶幾上。
“孩子才從鄉下接回來多久,慢慢教唄。”
“誒,孩子還沒回來?這都快一個小時了。”
媽媽語氣煩躁。
“指不定誰客氣一句留下來吃飯,他就真坐下了,聽不懂好賴話!”
我急得團團轉,給她看我肚子。
“媽媽,我沒有吃。”
“有人讓我去吃我沒有吃,你看,我現在還是很餓。”
她們都不理我。
李阿姨擺擺手。
“小孩子嘛,實誠點好,別急,說不定下次就開竅了!”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李阿姨提著媽媽給的水果離開。
沒過幾分鐘,門鈴又響了。
媽媽猛地彈起來。
“周舟!你終於知道回來了!”
“你還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