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門外站著風塵仆仆的爺爺和奶奶。
爸爸一愣。
“周舟還沒回嗎?”
身後的奶奶扶著牆,臉上都是不安。
“舟舟?舟舟咋了?沒跟你們在一塊兒?”
爺爺皺緊眉頭。
我站在爺爺麵前,像以前一樣用手去撫平褶皺。
可我的手卻徑直穿了過去。
“早上打電話,舟舟還給我們拜年了,這又是咋了?”
我飄在他們中間,看著奶奶擔憂的眼睛,心如刀絞。
“奶奶,我在這兒啊!”
我拚命地喊,用力地揮舞著手臂。
可他們好像什麼也聽不見,什麼也看不見。
我撲進奶奶懷裏,聞著她身上皂角和陽光的味道。
媽媽不耐煩地跟爺奶解釋。
“在誰家胡吃海塞呢!跟沒吃過飯似的,丟人現眼!”
“胡說!”
奶奶向前一步。
“舟娃子最是知禮,絕不會隨便吃人家的飯!”
爺爺也沉著臉,眉頭擰成了疙瘩。
“就是!咱家的孩子,不是那不懂規矩的!”
媽媽皺眉。
“都是你們慣的,我就讓他挨家挨戶去拜個年,他就留下吃飯了!”
爺爺盯著媽媽。
“他一個孩子,慢慢長成不就會了嗎?你就非得逼他!”
媽媽生氣反駁。
“他還要長多大?阿棟一年級的時候,就能把一桌人逗笑了!”
哥哥聲音乖巧。
“爺爺奶奶,你們別太著急了,現在城裏安全得很,到處是監控。”“媽媽給弟弟的錄音筆有定位功能的。”
“位置沒動,應該是誰家太熱情了,纏住了弟弟,玩夠了就回來了。”
奶奶將信將疑地看向哥哥。
“棟哥兒說的是真的?”
哥哥把奶奶扶到沙發上。
“奶奶,弟弟是很勇敢的,上次還打掉別人一顆牙呢!”
我聽到這話,就想把哥哥推開。
“你不許再說了!”
奶奶和爺爺都是一驚,還想再問下去,卻被媽媽打斷。
“媽!您一進門就隻顧著問舟舟。”
“阿棟這麼個大孫子在您麵前站著,您問過他一句沒有?”
“他期末考了年級前十,拿了三好學生,您看見了嗎?”
奶奶的話被堵在喉嚨裏,她喘了口氣,顫巍巍地抬起手指向客廳角落。那是我的床,上麵還掛著奶奶給我鉤織的娃娃。
奶奶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
“我看得清清楚楚!”
“舟娃子,睡客廳的吧?棟哥有自己房間吧?”
媽媽臉色一僵,下意識地瞥了爸爸一眼。
爸爸垂下眼,沒吭聲。
奶奶盯著媽媽,眼眶紅了。
“明明還有空房間。”
我輕輕地將額頭靠在她單薄的肩膀上。
“奶奶別傷心,舟舟沒覺得委屈。”
媽媽扯了扯嘴角。
“爸,媽,你們難得來一趟,不是要住下嗎?那間空房得留給你們。”“再說了,時不時有學生過來借宿,總得有地方安置吧?”
爺爺終於忍不住,重重拍了下沙發扶手。
“荒唐!”
媽媽理直氣壯,她伸手扯了扯爸爸的袖子。
“老師就是這樣,學生的事得放在前頭,這也是給舟舟做表率!”
“再說,舟舟那床有一米二呢,他個子小,睡著還有空餘。”
“冬天電熱毯都給他開著,暖和得很!”
她聲音裏帶著優越感與不容置疑。
“爸,媽,時代不同了。老人就得服老,你們那套方法過時了。”
“小孩子光是老實巴交、悶頭讀書不行,得會說話,會來事兒。”
“反正我們以後教育孩子,您別管,我能害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