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鮮血在潔白的牆麵上炸開,像一朵淒豔的梅花。
我撐著牆壁,身體不受控製地向下滑落。
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轉,耳邊是嗡嗡的耳鳴聲。
“啊!血!”
陸鳴驚恐的尖叫聲刺破了空氣。
“沈夜!你又在搞什麼鬼?”
江柔衝了過來,一把將我從地上拽起。
她看著牆上的血跡,眉頭緊皺,眼中沒有絲毫擔憂,隻有滿滿的厭惡和懷疑。
“你居然還準備了血包?為了不煮麵,你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她伸手在我的嘴角用力抹了一把,看著指尖的殷紅,冷笑連連。
“做得還挺逼真,連腥味都有。沈夜,你不去當演員真是可惜了。”
我無力地靠在牆上,胸口劇烈起伏,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
血還在不斷地從喉嚨裏湧出來,堵住了我的氣管。
“咳咳......”
我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更多的血沫噴濺在江柔名貴的真絲襯衫上。
“沈夜!”
江柔尖叫一聲,像觸電一樣猛地推開我。
“你臟不臟啊!這可是我剛買的高定!”
我重重地摔在地上,後腦勺磕在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痛覺已經麻木了。
我躺在地上,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視線逐漸模糊。
“柔柔,沈哥好像......真的不對勁。”
陸鳴走了過來,用腳尖踢了踢我的小腿,語氣裏帶著一絲試探。
“不對勁個屁!”
江柔一邊拿紙巾瘋狂擦拭衣服上的血跡,一邊惡狠狠地罵道:
“他就是個戲精!上次裝胃疼,上上次裝暈倒,哪次不是為了博同情?這次居然還學會吐血了,真是惡心透頂!”
“沈夜,我數三聲,你要是再不起來,我就把你的東西全部扔出去喂狗!”
“一!”
“二!”
我想要爬起來,可是身體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意識正在一點點抽離。
或許,就這樣死了也好。
至少不用再麵對這無休止的羞辱和折磨。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醫院打來的。
在這個死寂的房間裏,鈴聲顯得格外刺耳。
江柔幾步走過去,從我的口袋裏掏出手機。
屏幕上閃爍著“李醫生”三個字。
“嗬,連群演都找好了?”
江柔接通電話,開了免提,聲音裏滿是嘲諷。
“喂?讓我猜猜,是不是要說沈夜得了絕症,馬上就要死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李醫生焦急而嚴肅的聲音:
“你是沈夜的家屬嗎?沈夜的病情惡化非常嚴重,必須立刻住院手術!他的癌細胞已經擴散了,再拖下去......”
“夠了!”
江柔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演得還挺像那麼回事。多少錢一次?沈夜給了你多少錢讓你陪他演這場戲?”
“女士,我是市一院腫瘤科的主任,我以我的職業操守擔保......”
“嘟——”
江柔直接掛斷了電話,順手把手機扔進了旁邊的魚缸裏。
手機沉入水底,屏幕閃爍了幾下,徹底黑了。
“聽見了嗎?腫瘤科主任?哈哈哈哈......”
江柔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沈夜,你編瞎話能不能編得像樣點?你要是得了癌症,那我就是玉皇大帝!”
她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裏滿是鄙夷。
“別裝死了。阿鳴的生日宴馬上就要開始了,你現在的任務是去當司機,把我們送到酒店。然後,在宴會上給阿鳴端茶倒水,向所有人承認你是個廢物,配不上我。”
“隻要你乖乖聽話,我就不計較你弄臟我衣服的事。”
我費力地睜開眼,看著這個瘋狂的女人。
心裏的最後一絲期待,徹底化為了灰燼。
我撐著地麵,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血還在順著嘴角往下滴,滴在我的襯衫上,暈染開一片片暗紅。
“好。”
我聽見自己說。
既然你想看戲,那我就陪你演完這最後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