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私立醫院VIP病房。
蘇雯躺在手術台上,冰涼的器械貼著肚皮,她閉著眼,手指緊緊攥著床單。
“蘇小姐,孩子隻有七個月,提前剖出來需要立即送進保溫箱,風險很大。”主刀醫生再次確認,“你真的決定了嗎。”
“嗯。”
蘇雯睜開眼,眼底沒有半分猶豫。
她不能帶著孩子去M國,更不能讓顧家找到孩子威脅她。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孩子徹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裏。
手術很順利。
當護士抱著繈褓走過來時,蘇雯隻看了一眼。
那是個很小的嬰兒,皺巴巴的,哭聲微弱。
“是個男孩。”護士小聲說。
蘇雯別過頭,“送去我之前聯係的那家福利機構,記得用化名登記。”
護士愣了下,最終還是點頭離開。
病房裏隻剩下蘇雯一個人。
她盯著天花板,眼淚無聲滑落。
對不起。
可她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
是吳老師發來的消息。
“小雯,機票已經訂好了,後天下午三點的航班,我會讓人去機場接你。”
蘇雯回複了一個“好”字,隨即刪掉了所有和吳老師的聊天記錄。
她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另一邊,顧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助理敲門進來,臉色有些古怪。
“顧總,蘇小姐這三天都沒回過家,我們的人跟丟了。”
顧劭言抬起頭,眼神一沉,“跟丟了?”
“她好像故意甩開了我們的人,最後一次出現是在城南的一家私立醫院門口,之後就消失了。”
顧劭言猛地站起來,“她去醫院幹什麼。”
“這個,我們還在查。”
“查!立刻給我查清楚!”
助理匆匆退出去。
顧劭言站在落地窗前,眉頭緊鎖。
蘇雯去醫院,是孩子出了問題?
還是她想做什麼?
手機突然響了。
是顧母打來的,“劭言,蘇雯那丫頭是不是又在鬧什麼幾子,這幾天都沒回家,你管管她。”
顧劭言揉了揉眉心,“媽,你最近少去招惹她。”
“我招惹她?”顧母聲音拔高,“我看是她不識抬舉,嫁進顧家是她的福氣,還敢跟你鬧離婚,真以為自己是什麼金枝玉葉了?”
“媽!”顧劭言打斷她,“你對她所做的一切,在她補品裏加東西的事,我都已經知道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那又怎麼樣,她肚子裏那個孩子本來就來路不明,是不是你的種還不知道呢,我不過是替顧家把把關。”
顧劭言閉了閉眼,“那是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顧母冷笑,“劭言,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天真了,蘇雯那種心機女,想麻雀變鳳凰,誰知道孩子是不是你的。”
“夠了,到此為止。”
顧劭言掛斷電話,煩躁地扯開領帶。
他突然想起蘇雯那天說的話。
“有些人根本不想讓這個孩子出生。”
原來她早就知道了。
可她為什麼不告訴他?
是不信任他,還是根本不在乎他?
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
“顧總,查到了,蘇小姐三天前在聖瑪麗私立醫院做了剖腹產手術。”
顧劭言腦子裏轟地一聲,“你說什麼?”
“蘇小姐提前剖腹產,孩子已經出生了,但是,”助理頓了頓,“醫院那邊說孩子被蘇小姐送走了,具體去向不明。”
顧劭言握著話筒的手青筋暴起。
她居然真的把孩子生下來了。
還送走了。
“給我查,不管用什麼辦法,把孩子找回來!”
掛斷電話,顧劭言撥通了蘇雯的號碼。
“你好,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再打了一遍。
“你好,你所...”
他又打了一遍。還是關機。
顧劭言猛地把手機摔在桌上。
蘇雯,你到底想幹什麼!
與此同時,機場貴賓休息室。
蘇雯坐在角落裏,身上穿著寬鬆的衛衣,臉色蒼白,但眼神平靜。
登機口的廣播響起。
“前往M國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航班即將開始登機。”
蘇雯站起身,拖著行李箱往登機口走。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快看,那不是顧氏集團的顧總嗎?”
“真的是顧劭言,他怎麼來機場了?”
蘇雯腳步一頓。
她回頭,看到顧劭言正大步朝這邊走來,身後跟著幾個保鏢。
他臉色鐵青,眼裏是她從未見過的慌亂。
“蘇雯!”
他的聲音在大廳裏回蕩。
周圍的人紛紛側目。
蘇雯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顧劭言幾步追上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要去哪。”
蘇雯甩開他,“與你無關。”
蘇雯看著他,突然笑了。
“顧劭言,你現在知道關心孩子了?”
“我問你孩子在哪!”
“我說了,與你無關。”蘇雯轉身,“離婚協議我已經簽好放在家裏了,你愛簽不簽。”
顧劭言攔在她麵前,“你不說清楚,今天哪都別想去。”
“讓開。”
“我不讓。”
蘇雯抬眼看他,眼裏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顧劭言,你以為你攔得住我嗎。”
她拿出手機,調出一個錄音。
“這是你母親指使傭人在我補品裏下藥的錄音,還有醫院的檢測報告,如果你不讓開,我現在就把這些發給媒體。”
顧劭言臉色一變。
“你敢威脅我?”
“試試看。”
兩人對峙著。
最終,顧劭言鬆開了手。
蘇雯拖著行李箱走向登機口,頭也不回。
顧劭言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他突然發現,他好像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這個女人。
她可以為了家人一次次妥協。
也可以為了自己,斬斷所有。
助理走過來,小聲說,“顧總,要攔下她嗎。”
顧劭言沉默了很久。
“不用。”
他轉身離開。
既然她想走,那就讓她走。
他倒要看看,沒有顧家,她能撐多久。
飛機起飛了。
蘇雯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雲層。
她摸了摸還有些疼的小腹,閉上了眼睛。
再見了,這個困住她的牢籠。
再見了,那個她曾經愛過的人。
從今以後,她隻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