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你配嗎

顧劭言臉色一變。

“三個月前那次流產預兆，醫生說是食物相克導致，我當時還以為是廚房失誤。”蘇雯摸著肚子，“後來我才明白，有些人根本不想讓這個孩子出生。”

“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蘇雯從包裏拿出一份檢測報告，“這是我偷偷留下的那天晚餐樣本，送去檢測的結果。顧劭言，你母親在我的補品裏加了紅花和麝香，你敢說你不知道？”

包廂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顧劭言盯著那份報告，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確實不知道。

但他也確實沒有過問過。

“所以呢。”顧劭言收回視線，“你想用這個威脅我？”

“威脅你？”蘇雯收起報告，“顧劭言，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隻是想告訴你，這段婚姻裏，受傷的從來隻有我一個人。”

她站起身。

“公共賬戶的錢我不要了，當初存進去的那些，就當是我買個教訓。”

顧劭言眼神一沉，“你什麼意思。”

“離婚協議我已經簽好了，你看著辦。”蘇雯把文件推到他麵前，“至於孩子，等生下來我會給你，畢竟這是顧家的種，我一個外人沒資格留著。”

她說得雲淡風輕。

可顧劭言卻聽出了徹骨的寒意。

“蘇雯，你瘋了？”他猛地站起來，“孩子是你懷胎十月生下來的，你說不要就不要？”

“那你呢。”蘇雯抬眼看他，“你在意過這個孩子嗎，你在意過我嗎，還是說，你隻是在意顧家的臉麵而已。”

顧劭言被問住了。

他確實沒有在意過。

結婚這大半年，他甚至連她的生日都不知道。

“我以為你至少會有點良心。”蘇雯的聲音有些哽咽，但她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哪怕隻是把我當個人看，而不是一個生育工具。”

“我什麼時候把你當工具了。”

“那你把我當什麼？”蘇雯反問，“當你的妻子嗎，可你連我的電話都要拉黑。當你的家人嗎，可你母親要害死我的孩子你都不管。”

她一步步逼近。

“我每天提心吊膽，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摔倒，生怕這個孩子保不住。可你呢，你在外麵和你的小秘書卿卿我我，連家都不回。”

顧劭言被她說得啞口無言。

他確實很少回家。

與其說是忙，不如說是不想麵對這段婚姻。

“我承認，當初懷孕是個意外。”蘇雯深吸一口氣，“但我從來沒想過要用這個孩子綁住你，是我爸媽非要我嫁進顧家。”

“我那時候太傻了，以為嫁給你就能得到幸福，以為隻要我足夠溫柔懂事，你總有一天會看到我的好。”

她自嘲地笑了笑。

“可現在我明白了，你根本不需要一個妻子，你需要的隻是一個聽話的生育機器。”

“夠了！”顧劭言打斷她，“你要離婚可以，但孩子必須留在顧家。”

“憑什麼。”

“就憑這是顧家的孩子。”顧劭言冷聲道，“蘇雯，你別忘了，當初是你主動爬上我的床。”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響徹包廂。

蘇雯的手還停在半空中，微微顫抖。

顧劭言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你敢打我？”

“我不僅敢打你，我還敢告訴你。”蘇雯的眼裏終於有了淚光，但那不是軟弱的淚，而是憤怒的淚，“那晚是有人給我下了藥，我根本不知道那個人是你。”

“事後我去查過監控，卻發現那晚的錄像全被刪了。顧劭言，你敢說這不是你們顧家的手筆？”

顧劭言臉色鐵青。

他確實不知道這件事。

但他知道，以他母親的手段，做出這種事並不奇怪。

“所以從頭到尾，我才是那個被算計的人。”蘇雯擦掉眼淚，“可笑的是，我還傻傻地以為這是緣分，以為你會對我好。”

她轉身往外走。

“蘇雯！”顧劭言叫住她，“你想去哪。”

“這不用你管。”

“你身上還懷著顧家的孩子，我有權利知道。”

蘇雯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放心，等孩子生下來，我會親自送到顧家。至於我，從此以後，與你再無瓜葛。”

她拉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人。

是顧劭言的助理。

助理手裏拿著一份文件，看到蘇雯愣了一下，隨即恭敬地說，“少夫人。”

蘇雯沒理他，徑直離開。

助理走進包廂，把文件遞給顧劭言，“顧總，您讓我查的事情查到了。蘇小姐的弟弟蘇明 澤涉嫌挪用公款五百萬，目前已被刑事拘留。”

顧劭言接過文件，快速翻閱。

“蘇家現在的情況很糟糕，蘇父的公司因為資金鏈斷裂，已經瀕臨破產。蘇母這兩天一直在到處借錢，但都被拒絕了。”

助理頓了頓，“蘇小姐昨天回娘家，應該就是為了這件事。”

顧劭言合上文件。

他突然想起蘇雯今天說的那些話。

她說她需要那筆錢。

她說她弟弟出事了。

可他卻以為她是在威脅他。

“顧總，需要我幫蘇家解決嗎。”助理小心翼翼地問。

顧劭言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說，“不用。”

助理一愣。

“她既然想離婚，那就讓她嘗嘗沒有顧家庇護的滋味。”顧劭言冷笑，“我倒要看看，她能撐多久。”

助理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退了出去。

包廂裏隻剩下顧劭言一個人。

他看著桌上那份離婚協議，上麵蘇雯的簽名娟秀工整。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樣子。

那時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個不諳世事的小公主。

可現在，那個小公主已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眼神冷漠、渾身帶刺的陌生女人。

顧劭言煩躁地扯開領帶。

他不明白，明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手機突然響了。

是胡嫣然發來的消息。

“劭言，今晚有空嗎，我想你了。”

顧劭言看著這條消息，突然覺得索然無味。

他沒有回複，而是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幫我查一下，蘇雯最近都去了哪裏，見了什麼人。”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

顧劭言掛斷電話，端起桌上的酒一飲而盡。

此刻他心裏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另一邊，蘇雯走出雲都水庭，深吸了一口氣。

夜風吹在臉上，帶走了她眼角殘留的淚痕。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吳老師的電話。

“老師，我想提前去M國，可以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可以，我這就幫你安排。不過小雯，你的身體狀況真的允許嗎。”

“放心老師，我會處理好的。”

掛斷電話，蘇雯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喂，是私家醫院嗎，我想預約一個早產手術。”

她摸著肚子，眼裏閃過一絲不舍。

“對不起寶寶，媽媽不能把你帶在身邊，但媽媽會給你找一個最好的家。”

夜色漸深。

蘇雯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

她突然想起顧劭言剛才問她的那句話。

“你就這麼想我的？”

她在心裏默默回答。

是啊，我就是這麼想你的。

因為你從來沒有給過我，哪怕一絲一毫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