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睜開眼時,
一陣極度的暈眩感撲麵而來,
她抬起頭,皺著眉打量周圍的一切,她發現自己竟然坐在陸家老宅的客廳,麵前還站著早已故去三十多年的陸老爺子!
陸老爺子端著茶坐在她麵前,看向她的眼神一如既往地充滿疼愛,他看著溫以棠緩緩說,
“以棠,當年要不是你母親替我們引來仇家的追殺,恐怕我們陸家早就不複存在了。你母親是我們陸家永遠的救命恩人,你想要什麼,叔叔都會滿足你。”
“叔叔要是沒猜錯的話,你現在應該最想跟陸勁川結婚吧?叔叔百分百讚成這場婚禮,畢竟你們從小青梅竹馬。”
不對!
溫以棠聽著這熟悉的話,她突然心頭一緊!
她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以為是自己的幻覺,還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直到感覺到一陣疼痛襲來,她才又驚慌又驚喜地意識到,
她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1980年,回到了她決定和陸勁川定下婚事的這一天!
前世,因為陸勁川一直以來對她無微不至的關懷和愛護,讓她誤以為她和陸勁川兩情相悅,是可以跟彼此共度餘生的良人,所以她在陸老爺子打算促成她和陸勁川的婚事時,勇敢主動地表達自己的心意,順理成章和陸勁川結婚。
可是事實證明,
那時的她太天真太可笑了。
她想起陸勁川在那封遺書最後,寫下的,
【我隻求我們永生永世不要再見。】
既然如此,她成全他。
這一次她要為自己而活,她不會再允許自己深陷泥沼,成為徹頭徹尾的笑話。
溫以棠捏緊衣角,指腹把衣角揉到發皺,眼眶泛紅後深吸口氣閉上了眼,再睜開眼時眼底的情緒隻剩下決絕和堅定,
她一字一句:“陸叔叔,我不喜歡陸勁川,我不會跟他結婚。”
“至於我媽媽的恩情,用錢還吧。”
溫以棠提出這種庸俗的要求,隻是想要順理成章地切斷和陸家在情感上的聯係,就這樣簡簡單地結束吧,上一世她受了太多苦,這一次她什麼都不想要了。
她隻要離開這個地方。
陸老爺子皺眉,臉上滿是不相信:“孩子,你們倆明明兩情相悅啊!況且在此之前我已經讓陸勁川準備結婚了,我怎麼跟勁川解釋?”
溫以棠苦笑地搖頭,
“我們從未互相喜歡過,也不需要解釋,等處理完這邊的事,我就要離開了,去別的地方看看。”
這確實對陸勁川來說根本就不是一件需要解釋的事。
他得知不用跟她結婚後,興許隻有高興吧。
陸老爺子久久地沉默,最後歎了口氣:“好吧,陸叔叔尊重你的決定,過兩天陸叔叔會把錢給你,足夠你這輩子吃食無憂。”
溫以棠點頭,轉身走出陸家老宅時,
迎麵撞上了剛回來的陸勁川,此時此刻的他意氣風發,身形挺拔,渾身都散發著光芒,他手裏捧著幾隻玫瑰花,對她溫柔地笑了笑,
“以棠,玫瑰花送給你,我偶然拿到了兩張昆曲演出票,你不是對昆曲很感興趣嗎?我們去看看吧。”
不喜歡她,為什麼要送她花?為什麼要對她好?
是了。
縱使溫以棠再傻,也不會一輩子癡癡傻傻,分不清他的愛是真是假,隻是因為他太會角色扮演,明明心裏對她沒有半分愛意,依舊能兢兢業業地溫柔照顧她。
他從不曾給她確切的拒絕,卻恨她耽誤他追求真愛。
溫以棠苦笑地看著他,沒接他的花。
他愣了一下,把花塞進溫以棠的懷裏,不等她回應就自顧自拉著她的手,拉著她上了車:“走吧,我們去看看。”
二十分鐘後,車停在了劇院外。
令溫以棠沒有想到的是,
她前腳剛落座,後腳柳芊芊突然背著單肩挎包也出現在表演廳裏,她自然而然地坐在陸勁川那側的位置,連招呼都沒有跟溫以棠打,就忙著用俏皮可愛的語氣對著陸勁川有意無意地撒嬌,
“勁川,我想看這場昆曲演出太久了,但是一直都沒有機會,謝謝你有這種好事還想著我!”她吐了吐舌頭,終於看向溫以棠,“棠棠,你不會介意我打擾你們約會吧?”
溫以棠輕哧,她剛想找借口離開,耳邊就突然傳來柳芊芊的一聲尖叫,
她不小心打翻了茶壺,滾燙的熱水頓時把她的大腿燙得通紅一片,
陸勁川瞬間急得從椅子上彈起來,他下意識用手帕親手擦柳芊芊大腿上的水,語氣焦急,
“這麼不小心?這要是留疤了該怎麼辦啊。”
柳芊芊紅了眼眶,可憐兮兮:“我就想給棠棠倒杯茶,我也不知道我會這麼笨手笨腳,我被燙到沒事的。”
她嘴上說著沒關係,卻低著頭抽抽嗒嗒流下了眼淚。
陸勁川急得暈頭轉向,他小心翼翼地擦去柳芊芊眼角不停流下的淚水:“別哭別哭,乖乖啊,我現在帶你去衛生所。”
乖乖?
陸勁川一輩子都從未用過這樣的昵稱叫她。
不經意暴露的往往最傷人。
溫以棠坐在一旁,默默地陸勁川下意識親昵又曖昧地安慰柳芊芊,
她隻覺得無比諷刺,心臟就像是同時被紮進了數千根鋼針,又痛又麻,她扯了扯嘴角,說不出話。
陸勁川此時此刻已經完全被柳芊芊的突然受傷嚇得久久沒有緩過神來,眼睛都快要長在柳芊芊身上,
他理直氣壯地說,
“芊芊傷口必須馬上處理,棠棠,我對這裏比較熟,我帶芊芊去訂個包廂換衣服,你在這裏等我們,好嗎?
溫以棠隻能點頭。
直到昆曲表演結束,陸勁川和柳芊芊都沒有再出去,出於好奇溫以棠走到了陸勁川訂的包廂外,順著微微打開的一條門縫,
她透過門縫往裏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