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睜眼時,我已經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
“你醒了!身上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沈悅寧的聲音響起,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急。
我厭惡地轉過頭,不想看她那張美杜莎似的臉。
“你還救我幹什麼?”我的聲音沙啞幹澀。
“倒不如讓我死了。”
“我死後,我們那些見不得光的事,就再也不會被人知道,你還是最清白、最無辜的受害者。”
沈悅寧冰涼的手攀上我的臉,像繞上枝丫的毒蛇。
“你怎麼能這麼想我?”
“梓豪,我多關心你,你難道還不知道嗎?”
她的聲音帶著哽咽。
“嘶——”
一聲壓抑的痛呼突然從她嘴裏溢出。
我心頭一緊,下意識猛然轉頭。
就看見她臉色蒼白,一隻手緊緊捂著腰間。
“怎麼回事?”
她搖了搖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可劇烈的疼痛讓她連一個完整的字都說不出來,隻能發出微弱的氣音。
我沒再猶豫,不顧她的阻攔,伸手就掀開了她腰間的衣服。
映入眼簾的是大片青紫交錯的瘀青,還有幾道觸目驚心的擦傷。
此刻本已長好的血痂被扯破,鮮血順著瑩潤的皮膚流了下來。
“你......”
我喉嚨發緊,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卻不知從何說起。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過勁來,輕輕搖了搖手。
“本來不想讓你知道的,當時看你跳下車,我腦子一熱,沒多想,也跟著跳下來了......”
她微微傾身,哪怕牽動傷口,也依舊固執地看著我的眼睛。
“梓豪,你應該知道,你對我很重要。”
心底在這一刻突然裂開一道縫隙,一股酥酥麻麻的暖意,順著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
我的生命,好像,還有些意義。
剛才的憤怒和怨恨,也淡了幾分。
我別過臉,語氣生硬。
“先處理一下傷吧。”
“你原諒我了是不是?”
她眼睛一亮,聲音瞬間變得雀躍,仿佛忘記了腰間的疼痛。
我沒回答,拿起病床床頭放著的碘伏和棉簽,小心翼翼地湊到她的傷口旁。
她的腰,還是和我記憶裏一樣纖細柔軟,卻在傷口的映襯下顯得有些猙獰。
棉簽剛碰到傷口的瞬間,她就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我動作一頓,語氣不自覺地軟了下來。
“別動,忍一下。”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許弋川麵色陰沉地走了進來。
他徑直走到病床邊,一把搶過我手裏的棉簽,碘伏撒了一地,濺到了我的褲腿上。
“一個強奸犯,注意自己的身份,別碰她。”
沈悅寧連忙嗔怪似的瞪了他一眼。
“別這麼說梓豪。”
我攥緊了拳頭,不滿地抬頭看向許弋川。
“許總,這才剛見麵,又在想怎麼把我送進監獄?”
許弋川冷笑一聲,伸手攬過沈悅寧的肩頭,俯身看著我,一字一句道:
“看在我未婚妻的份上,這次,不跟你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