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婚妻?
我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沈悅寧。
“什麼未婚妻?”
她的臉瞬間褪盡血色,嘴唇無意識地蠕動著,眼神躲閃。
就像當年在警察局裏那樣,從頭到尾都沒說一個字。
許弋川摟緊了懷裏的沈悅寧。
“悅寧沒跟你說嗎?我們已經訂婚了,婚期就在下個月。”
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
是啊,郎才女貌,他們才是最登對的。
那我呢?
不用想我也知道自己如今的樣子。
不修邊幅、憔悴無神。
我怎麼配站在她的旁邊?
我梗著脖子,用力點了點頭,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沈悅寧半分。
“那就祝你們......新婚快樂。”
沈悅寧像是坐立難安,猛地站起身,逃也似的衝出了病房。
“我去下衛生間。”
病房裏隻剩下我和許弋川兩個人,空氣凝滯得讓人窒息。
我轉過頭,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懶得跟他說一句話。
可他偏不打算放過我,像一隻嗡嗡作響的蒼蠅,繞到我的病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真該慶幸悅寧心善,換做別人,誰會養你這個沒爹沒媽的拖油瓶八年?”
“說起來,她待你,跟養母也差不多了吧?”
“你這種不知好歹、能對養母生出不倫之心的社會渣滓,就應該死在監獄裏,而不是得到她的包容!”
我用力閉了閉眼。
他什麼都不懂,不懂我和沈悅寧相依為命的那些日子,不懂我們在黑暗裏彼此取暖的宿命,不懂我們曾經那樣熾熱地愛過,我們本就該是彼此的救贖。
可那些,都是過去了。
我成了沈悅寧的汙點,我本不該存在。
“我和你沒什麼好說的。”
“是嗎?”
許弋川俯身,湊到我耳畔,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道。
“是啊,一個沒爹媽教養的野種,又怎麼配跟我這種人說話呢?”
“你他媽找死!”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我心底的怒火。
我再也忍不住,猛地抬起沒輸液的那隻手,一拳狠狠砸在他的鼻梁上。
伴隨著許弋川的痛呼,我手背上的輸液針被硬生生扯開,血管破裂,鮮紅的血液順著手背汩汩冒出,滴落在白色的病號服上。
床頭的輸液架被我一把拽倒在地,金屬與瓷磚摩擦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我剛出獄的身體還很虛弱,身上的傷也隱隱作痛。
但不知哪來的力氣,許弋川被我壓在身下動彈不得。
拳頭像雨點一樣不停砸在他的臉上,鼻血瞬間湧了出來,嘴角也被我扯破。
就在我快要失去理智,拳頭即將再次落下時,一隻手突然猛地拽住了我的胳膊。
緊接著,一個清脆又響亮的巴掌,狠狠扇在了我的臉上。
“周梓豪!你住手!”
我瞬間懵了,腦袋嗡嗡作響,臉頰火辣辣地疼。
我緩緩轉過頭,看著她,看著這雙我無比熟悉的手。
這雙手曾經為我洗衣做飯,為我擦拭傷口,十分鐘前,還溫柔地撫摸過我的鼻梁和眉頭。
可現在,這雙手,卻第一次重重地落在了我的臉上。
為了這個男人,為了這個毀了我人生的男人,她打了我。
這是她第一次打我,打得那麼狠,那麼決絕。
沈悅寧快步走到許弋川身邊,小心翼翼地將他扶起來。
她的聲音裏再沒了平日裏的柔軟。
“向弋川道歉,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