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
我幾乎是嘶吼著喊出這兩個字。
“他那樣侮辱我的爸媽!”
我像一隻被逼到絕境、渾身是傷的小獸,眼睛通紅地盯著沈悅寧,討要一絲公平。
可沒有,什麼都沒有。
沈悅寧聽完我斷斷續續說出前因後果,臉色僵硬了一瞬。
可僅僅幾秒,就又恢複了平靜。
“弋川不是那樣的人,他不會說這種話。”
“周梓豪,你居然還學會了說謊、栽贓嫁禍,你太讓我失望了。”
她扶著許弋川的胳膊。
“我們走了,你就在這裏好好反思,想清楚自己錯在哪裏。”
我看著他們相攜離去的背影,聲音嘶啞地喃喃自語。
“沈悅寧,我是不是應該,和爸媽一起死在八年前?”
話音剛落,我清晰地看到,門口那道身影猛地僵住了。
可終究,她沒有回頭,腳步匆匆地消失在走廊盡頭,沒有一絲留戀。
夜色漸深,我緩緩挪下病床,一步步走到窗台前。
從這裏跳下去,一切就都能結束了。
我不用再麵對這灰暗無望的未來,不用再承受別人異樣的眼光。
不用再眼睜睜看著那個融入我骨血、陪我熬過最黑暗歲月的愛人,嫁作他人婦,成為別人的新娘。
我閉上眼,緩緩往前邁了一步,腳尖已經懸空,失重感瞬間襲來。
就在我即將掉落的瞬間,一隻溫熱的手突然死死拉住了我的手腕。
我猛地睜眼,撞進沈悅寧滿是驚慌的眼眸裏。
“梓豪,你瘋了!你不能有事!”
她叫來人不由分說地把我拉回病房,找來束縛帶,將我牢牢綁在病床上,生怕我再做出傻事。
做完這一切,她才癱坐在床邊,眼眶通紅地看著我。
“我知道你接受不了,我知道你恨我。”
“可你再等等,等我結婚後你就知道,我們還能和以往一樣,我還會像以前那樣對你好。”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無比好笑。
怎麼可能一樣?
怎麼還能和以前一樣?
她要嫁的人是許弋川,她是別人的妻子。
而我,是那個毀了她名聲、被她拋棄的累贅,是她想要徹底抹去的汙點。
我們之間,隔著兩年的牢獄之災,隔著她的前途名聲,早就回不去了。
我閉上眼,不再看她。
不知過了多久,我聽到走廊裏傳來輕微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門被輕輕推開,是許弋川。
他手裏拿著一個空針筒,一步步向我走來。
“周梓豪,要不是悅寧把你綁起來,我還真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你這種人,本來就不該活在這個世界上,礙眼又礙事。”
他緩緩捏住我的手腕,將針筒對準我的血管,一點點注入空氣。
可他不知道,就算不把我綁起來,現在的我,也不會掙紮了。
活著太累了,絕望早已淹沒了我,死亡,對我來說,反而是一種解脫。
身體漸漸變得越來越輕,耳邊的聲音越來越遠。
我閉上眼,心底沒有一絲恐懼。
終於,可以解脫了,可以去見我的爸媽了。
天光漸漸發亮,走廊裏又傳來了沈悅寧熟悉的聲音。
“梓豪,我給你做了早飯,快起來吃一點......”
病房門被徹底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