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道觀第一傳人。
年末為了吃衝刺功德kpi,我連著直播了半個月。
半夜,一個小夥子在荒郊野外連麥。
“大師,我打了個順風車,你幫我算算啥時候能到家?”
鏡頭晃動,我看見駕駛座上的司機脖子呈九十度扭曲,車窗外的景色全是倒退的墳包。
彈幕還在調侃是劇本。
我猛地拍桌子:“跳車!快跳車!”
“這車是紙紮的,沒有底盤!他在帶你去火葬場燒頭七!”
······
臨近年末,道觀裏的香火錢還沒衝夠今年的功德KPI。
為了衝刺kpi我已經連著直播了十天,嗓子眼都在冒煙。
我對著手機,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彈幕在刷著“大師牛逼”、“大師算我何時脫單”。
“各位善信,今夜子時陰氣最重,我們再接最後一個連麥。”
我揉了揉太陽穴,心裏默念著太上老君保佑,給我來個大單。
屏幕瞬間跳出一個連線申請,ID叫“深夜趕路人”。
畫麵接通,一個年輕小夥子的臉出現在屏幕左側。
他看起來二十歲出頭,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臉色蒼白。
他的背景是車內,光線昏暗,隻有手機屏幕反出的微光。
“大師,求您救命啊。”
小夥子聲音有些抖,但試圖保持鎮定,“我打了個順風車回家,走的是郊區公路。
可這車裏冷得邪乎,跟進了冰窖一樣,司機師傅還不說話。”
彈幕又開始調侃:
【劇本開始了,主播為了衝業績真拚。】
【哈哈哈,滴滴打到閻王車了?】
我沒理會彈幕,眼神鎖定了畫麵。
小夥子將手機鏡頭對著駕駛座拍了一下。
“您幫我算算,啥時候能到家?我趕著回去見我媽。”
我心頭猛地一跳。
這鏡頭晃得厲害,但我還是清晰地捕捉到了幾處細節。
首先是車窗外。
黑漆漆的夜幕下,路燈光柱掃過,露出的不是山巒或樹林,而是密密麻麻、影影綽綽的墳包。
其次,是駕駛座上的“司機”。
他穿著一件老舊的黑色製服,一動不動,側麵看上去像個木偶。
更要命的是,他的頭,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九十度側對著車窗,下巴搭在肩膀上。
一個活人,脖子絕不可能扭曲成這樣。
我的呼吸一下子停滯了。這哪裏是順風車,這是勾魂轎。
“小夥子,”
我猛地坐直,聲音變得低沉而淩厲,“你把鏡頭再對著司機拍一下。”
小夥子顯然被我的嚴肅嚇到了,哆嗦著將手機又對準了司機。
司機依舊保持著那扭曲的姿勢,黑影下,那張臉白得像紙,看不清五官。
我看到他手下的方向盤,材質粗糙,反射著不正常的紙光。
“大師,怎麼了?我感覺越來越冷了,我腳底板都在冒寒氣。”
小夥子帶著哭腔問道。
我眼中火光跳動,體內的陽氣在瞬間充盈。
直播間的彈幕還在吵鬧,但我的注意力已完全脫離了功德 KPI,轉入了生死鬥法。
“聽我的,小夥子,”
我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別管那些了,你現在用盡全力,踹開你身邊的車門!”
“啊?踹門?大師,我們正在高速上呢!”他下意識地抗拒,聲音發顫。
“高速個屁!你低頭!現在立刻低頭看你腳下!”
我猛地拍向桌子,桌上的桃木劍被震得跳了一下,發出清脆的鳴響。
小夥子驚恐地低下頭,手機鏡頭隨之垂落。
居然是黑漆漆、空蕩蕩的深淵。
他的尖叫聲撕裂了夜空。
“看到了嗎!你打的不是車!這是陰差用紙紮成的紙馬轎!它根本沒有底盤!”
我幾乎是用盡全力在吼,“他現在正在帶你走火路!目的地是城西火葬場!快跳車!他在帶你去燒頭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