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帝豪KTV,本市最豪華的銷金窟。
我推開888包廂的大門,一股濃烈的煙酒味撲麵而來。
包廂裏烏煙瘴氣,蘇晴穿著一身紅色的緊身裙,正依偎在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懷裏,笑得花枝亂顫。
蘇傑和嶽父嶽母正圍著那個男人敬酒,滿臉諂媚。
茶幾上,我媽留下的那個翡翠鐲子,被隨意地扔在一堆瓜子皮和空酒瓶中間,沾滿了油汙。
看到我進來,包廂裏的空氣安靜了一瞬。
蘇晴瞥了我一眼,並沒有從那個男人懷裏起來的意思,反而往他身上貼得更緊了。
“喲,來得挺快啊。錢呢?”
蘇傑站起來,手裏拎著個酒瓶子,晃晃悠悠地走到我麵前,上下打量著我這身病號服外麵套羽絨服的打扮。
“姐夫,你這是剛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穿成這樣就敢來這種高檔場所,也不怕臟了張總的地板。”
那個被稱作張總的男人摟著蘇晴的腰,輕蔑地看著我:
“這就是你那個廢物老公?長得倒是挺小白臉的,可惜是個窮鬼。”
蘇晴嬌嗔地錘了一下張總的胸口:
“張總~您別這麼說嘛,人家好歹也是個男人,給點麵子。”
“哈哈哈哈,麵子?麵子是錢給的!他有嗎?”張總大笑,隨手從包裏掏出一遝現金甩在桌上,“來,跪下把這瓶酒幹了,這一萬塊錢就是你的。”
蘇晴父母也跟著附和:
“林峰,還不快謝謝張總!張總可是身家千萬的大老板,手指縫裏漏一點都夠你吃一年的!”
“就是,趕緊跪下!別給臉不要臉!”蘇傑一腳踹向我的膝蓋。
我側身躲過,目光死死盯著茶幾上的鐲子。
“我隻要鐲子。”
我邁步走向茶幾。
蘇晴突然伸手,一把抓起那個鐲子,高高舉起。
“想要鐲子?”她臉上帶著戲謔的笑,“行啊,兩百萬,轉賬,鐲子給你。不然......”
她作勢要往地上摔。
“蘇晴!”我厲聲喝道,“那是我媽的遺物!”
“那又怎麼樣?死人的東西本來就晦氣!”蘇晴冷哼一聲,“林峰,我最後問你一遍,錢,給不給?”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殺意。
“我沒有兩百萬。”
“沒錢?沒錢你來幹什麼?”蘇晴臉色一變,轉頭看向張總,“張總,您看這......”
張總眯著眼,一臉猥瑣地摸著蘇晴的大腿:
“沒錢也好辦。隻要你答應今晚陪我,這鐲子我買了,送給你弟弟當買車基金,怎麼樣?”
蘇晴故作羞澀地低下頭:
“哎呀張總,這怎麼好意思呢......不過既然是為了小傑,人家願意犧牲一下。”
聽到這話,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這就是我愛了三年的女人。
為了錢,竟然能當著丈夫的麵,把自己賣了。
“蘇晴,我們還沒離婚。”我冷冷地提醒。
“很快就是了!”蘇晴不耐煩地揮手,“林峰,你別不識抬舉。張總能看上我,那是我的福氣。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現在的德行,要錢沒錢,要身體沒身體,連滿足我都做不到,占著茅坑不拉屎!”
蘇傑一把搶過蘇晴手裏的鐲子,在手裏拋了拋:
“姐,別跟他廢話了。張總,這破鐲子雖然水頭不錯,但也就是個老物件。不如咱們玩個響的?”
說完,他竟然舉起鐲子,朝著大理石桌麵狠狠砸去!
“不要!”
我目眥欲裂,撲過去想要接住。
但已經晚了。
“啪!”
清脆的碎裂聲在包廂裏回蕩。
那隻承載著母親體溫和祝福的翡翠鐲子,瞬間四分五裂,變成了幾塊毫無價值的石頭。
世界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我僵硬地看著地上的碎片,耳邊傳來蘇傑猖狂的笑聲:
“哈哈哈哈!聽個響!真脆!姐夫,好聽嗎?這可是兩百萬的響聲哦!”
蘇晴也捂著嘴笑:“哎呀小傑你真是的,太調皮了。不過碎了就碎了吧,反正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張總更是拍手叫好:“豪氣!我就喜歡這種敗家勁兒!”
我緩緩蹲下身,顫抖著手撿起一塊碎片。
鋒利的棱角割破了我的手指,鮮血滴在翠綠的殘片上,觸目驚心。
心裏的最後一絲枷鎖,徹底斷裂。
我站起身,沒有憤怒的咆哮,沒有歇斯底裏的哭喊。
隻有死一般的平靜。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號碼。
“福伯,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