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大早,
母親送雞湯過來給夏竹青喝,
讓她好好補補身體,
她卻嫌難喝將雞湯倒掉,
「這麼腥的東西誰喝得下去,聞著都要吐了!」
我氣得臉色鐵青,
又盛了一碗端到她麵前強硬地道,
「喝了!」
夏竹青卻直接將雞湯潑到我臉上,
「你神經病啊,我說了喝不下!」
「我都這麼難受了你凶什麼凶!」
說著一副要被氣昏的樣子。
換做以前我肯定二話不說讓步,
但此刻卻抬手想揍人,
母親趕緊阻止,
心疼地擦幹淨我臉上汙漬,
又衝夏竹青笑笑,
「竹青你別生氣,是媽不好,」
「應該將這雞多洗幾遍再燉的,下次我一定注意。」
說著將我拉到一邊。
我沒錯過她剛才看垃圾桶時的心疼眼神,
心裏像被刺紮中。
這些年為了我,
父母在夏竹青麵前受了太多委屈。
想到這裏我緊緊握拳。
母親擔心我和夏竹青再吵起來,
非要拉我下去倒垃圾,
絮絮叨叨叮囑我別惹她生氣,
男人要讓著老婆一些。
我抿唇沒說話,
母親話音突然停住,
我轉過頭,
就見她一臉羨慕地看那些帶著孫子孫女的老頭老太,
頓時心中一酸。
母親回神反而安慰我,
「媽知道,竹青身體不好,」
「孩子的事不急,等你們養好身體再說。」
我心裏被衝天的內疚填滿。
然而此時還沒拿到證據,
不是攤牌的時候,
我隻能忍住什麼都不說。
回到家後,
夏竹青突然捂嘴嘔吐說懷孕了。
我狠狠皺眉不知她又打什麼主意,
母親喜得幾乎跳起來,
生怕她哪裏不舒服。
「你之前就不小心掉過一個孩子,」
「這次千萬要注意,」
「不然媽搬過來伺候你?」
夏竹青眼裏閃過嫌棄,
「不用了,哪好意思麻煩您。」
「不過......」
她又露出一副為難的表情。
母親立馬急了,
「有什麼難處盡管告訴我,」
「我解決不了的,回去和你爸一起想辦法!」
「別的也沒什麼,就是張浩每天掙得太少,」
「我一個人倒沒什麼,但現在又有了孩子......」
母親立馬從包裏掏出幾疊現金,
「別擔心,家裏前陣子剛賣了魚,」
「這錢本來就打算給你們的。」
夏竹青接過,
「咦,好大一股魚腥味。」
做出一副要嘔的模樣。
母親尷尬地往後退。
「那我離遠點,要不你拿去存到銀行這樣就沒味道了。」
我實在看不下去,
怒火一下爆發,
「嫌棄你有本事別用!」
然後看向母親,「媽,這錢你拿回去,家裏還要買魚苗。」
「沒關係,我們可以向親戚借,」
「最主要是緊著你們。」
母親滿頭白發,臉上皺紋深了好多,
我眼眶酸澀,
趕緊低頭掩飾淚水。
夏竹青卻對我吼她不滿,
站起來將錢都甩到我臉上,
又將桌上全部東西掀翻,
衝著我和母親一段亂砸,
我慌亂護著母親,
她卻還是被蘋果砸青額頭,
仍舊擔心地去護夏竹青,
卻被一把推到地上。
我氣得渾身發抖,
衝過去抬起手,
夏竹青挺起肚子,
見我下不了手越發囂張,
抄起手邊花瓶往我麵前一摔,
「張浩!你還是不是男人?」
「我冒著危險懷了你的孩子,你不心疼就算了還敢吼我?」
「既然你這麼不想要這個孩子那我打死他好了!」
夏竹青作勢捶向自己肚子。
我冷冷看她演戲,
母親卻嚇得不輕,
趕緊爬起來上前攔住,
「竹青你別生氣,都是小浩不對,你還不給竹青道歉!」
她臉上被割出血跡,
卻還強撐著笑意,
隻是不願我的小家散了。
我拚死咬唇,
想說出真相,
看著她滿是希冀與擔憂的神情卻說不出口。
咽下喉嚨湧起的血沫說了句道歉,
夏竹青這才不鬧了,
母親不敢再留下害怕又讓我們吵架,
我將她送出門,
滿腦子都是她離去前強撐的笑臉。
回家開門後卻聽見夏竹青甜蜜的聲音,
「好,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買,剛好在老太婆那裏榨了一點油水!」
「就上次那款奢侈品店最貴的手表行嗎?」
「謝什麼,就要好東西才配得上你!」
我看著身上洗了又補已經發白的襯衫,
心像是被揪住一樣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