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瞬,他幾乎以為自己終於得救,卻在下一刻,渾身血液凍結——
因為他看見,陸安詞將許晚凝摟進了懷裏。
她仰頭含笑擁住陸安詞,視若珍寶,臉上是傅硯辭從未見過的溫柔。目光掠過玻璃,卻絲毫沒有看見傅硯辭。
隻有傅硯辭能看見她,她卻看不見傅硯辭。
這是一麵雙麵鏡。
陸安詞......是故意的。
方才剛燃起的一絲希望如泡沫般碎裂,他的心徹底沉入穀底。
阿姨們哄笑起來:“大少爺,怎麼不喊了?哎喲,玻璃那頭就是你老婆吧?看著老婆跟別人親熱、自己在這兒被玩,還是陸先生會想點子,夠刺激!”
她們一邊說著汙言穢語,一邊將他的手機扔到他麵前。
“對了,陸先生還想跟你玩個遊戲。”
“給你老婆打個電話。隻要她接了,我們就放你走,他從此消失,再不出現,可要是她不接嘛......”
笑聲淹沒了後半句。她們抓起傅硯辭的手,按開指紋鎖,翻出許晚凝的號碼,撥了出去——
鈴聲在冰冷的房間裏空洞地回響。
傅硯辭死死忍住眼淚,模糊的視線裏,他看見許晚凝口袋一亮,整個人仿佛被驟然驚醒。
她輕輕推開陸安詞,聲音從牆上特意安裝的傳音裝置隱隱傳來:“抱歉安詞,我們不能......”
她眉眼間浮起幾分落寞,低頭要去接電話,卻被陸安詞的淚水打斷。
“不能什麼?”他攥緊手,眼中盛滿欲望與委屈,“晚凝姐,你明明愛的是我,不是嗎?為什麼我們連擁抱都是奢侈?”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每次和傅硯辭上床的時候,心裏想的都是我......”
寂靜的房間裏,這句話清晰無比地紮進傅硯辭耳中。
刹那間,他連呼吸都停滯了。
許晚凝對他向來冷淡,唯獨每月十五那固定的同房日,總是熱烈如火。
女人輕柔的嗓音猶在耳邊,帶著情事後的沙啞,一遍遍喚著:“阿辭......”
阿辭,阿詞.....
她從不在床笫之外這樣叫他,他曾以為,隻是夫妻間的情趣。
如今才明白,原來他的妻子與他纏綿的每一個夜晚,心裏想著的都是另一個男人。
她將道德與法律所不容許的,都傾注在他身上。
他僵住了,許晚凝也僵住了。
陸安詞唇角微勾,拉住許晚凝的手,輕輕按在自己心口,聲音蠱惑:
“晚凝姐,別騙自己了......你真的不想要我嗎?”
“我做不到一輩子柏拉圖!如果你真的不要我,那我寧願去找別人!”
鈴聲將這幾秒拖得無比漫長。
傅硯辭渾身發著抖,看著許晚凝眸光閃動,閃過猶豫、掙紮......最終,她毅然按斷了來電,仰頭吻上了陸安詞的唇!
鈴聲戛然而止的刹那,傅硯辭也墜入了地獄。
幾個阿姨如野獸般撲上來的同一刻,許晚凝也將陸安詞抱上了床。
陸安詞隔著玻璃與傅硯辭遙遙相望,仿佛能看見他一般,低喘聲挑釁地傳來:“晚凝姐…唔…慢一點......”
而傅硯辭嘶聲反抗:“放開我!救命......救救我......”
一鏡之隔,天堂與地獄。
皮帶被抽開的瞬間,他終於徹底絕望。
淚水無聲滑落,他盯著天花板,漸漸不再掙紮。
這一夜,將他打入無間地獄。
過往二十多年的尊嚴與驕傲,都零落成泥。
第二天醒來,屋內早已空無一人,隻剩滿地狼藉。
傅硯辭如同被抽走靈魂,麻木地拾起衣服,踉蹌回家。
他將自己鎖進浴室,冷水衝刷過身體,卻永遠也無法洗去烙在靈魂上的肮臟。
手機一震,跳出三條消息。
第一條,是許晚凝:【我出差一周,你安分在家,別生事。】
第二條是陸安詞發來的兩張飛往三亞的機票截圖:【傅先生,謝謝你這些年替我陪 睡。以後,不需要你了。】
滅頂的惡心將傅硯辭淹沒,他抱住馬桶,吐了個昏天暗地。
吐到最後,隻剩滾燙的眼淚。
而他也終於看見最後一條消息,來自民政局——
【傅先生,您與許小姐的離婚手續已辦結,請盡快前來領取證件。】
離婚證......終於下來了啊。
他和許晚凝,都自由了。
他放過許晚凝,也放過自己。
他顫抖著手,買下一張即刻起飛的機票,而後緩緩摘下頸間的平安鎖。
這裏麵藏著一個微型錄像設備,是父親生前為護他而特意裝進去的,將昨夜發生的樁樁件件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原本,是為了在必要時保護許晚凝的。
如今,他把其中的內容當作禮物,送給她。
飛機劃過天際的同一刻,一份錄像也被傳到了網上,掀起軒然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