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寧被拐賣到深山五年,被虐待得遍體鱗傷,終於曆經艱險逃回了家。
她渾身濕透,站在自家別墅的巨大鐵門前,喉頭一陣發緊。
爸媽看到她,一定會欣喜地抱著她痛哭吧,壓抑著激動的心情,她上前按響了門鈴。
可下一秒,可視門鈴裏卻傳來保安冰冷的嗬斥,“滾開!這裏不是乞丐該來的地方!”
“我是溫寧!溫家的大小姐!”她皺眉高聲道。
手電筒的光束照在她臉上,保安的表情從厭惡變成了驚疑不定。
溫寧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很狼狽,對講機裏又傳來管家忠叔的聲音,“老爺說趕走,今天是二小姐的生日宴,別讓不三不四的人進來搗亂。”
二小姐?溫寧愣了一下,她離開的這些年,溫雅已經取代她成為溫家唯一的女兒了嗎?
她拚命安撫自己,這些年肯定有許多人冒充自己來認親,爸媽以為又是騙子,才會這樣說。
她沒有放棄,趁保安不注意繞到後院,踩著兒時偷溜出去玩的路線,從玫瑰叢後的排水管爬了上去。
別墅燈火通明的大廳裏人影綽綽,隱約能聽見弦樂聲和歡笑聲。
二樓陽台門沒鎖,溫寧濕漉漉地站在走廊上,枯黃的頭發結成一綹一綹,身上套著從垃圾堆裏翻出來的寬大男裝,露出的手腕上布滿新舊交錯的傷痕。
樓下突然傳來一陣掌聲和歡呼,水晶吊燈的光芒刺得她眼睛發疼。
養妹溫雅穿著香檳色的高定禮服站在人群中央,像個真正的公主。
而她的父親溫南成正親切拍著妹妹的肩,對眾人宣布,“多謝諸位今日過來參加小女溫雅的生日宴......”
母親徐淑珍站在丈夫身旁,溫柔看著女兒,眼裏噙著感動的淚水。
更讓她心臟絞痛的是站在溫雅對麵的英俊男子,曾經她青梅竹馬的未婚夫程昱。
此時他正單膝跪地,舉著一枚鑽戒,深情款款看著她,“小雅,你願意嫁給我嗎?”
溫寧身形抑製不住顫抖,險些站立不住,五年來,她曾無數次想象過回家的場景,卻從未想過,迎接她的會是自己的未婚夫跟妹妹求婚的場景!
五年前,她被溫雅邀請一起去看演唱會,卻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擄走。
她被人販子幾經輾轉賣到了大山深處。
她的“婆婆”怕她逃跑,將她鎖在羊圈裏,每天和雞羊同吃同睡。
她遭受了無數非人的折磨,無數次險些被強暴,要不是那個“瞎子丈夫”一直護著,怕是早就體無完膚。
她曾以為自己一輩子都要這樣豬狗不如地活著,卻在一個月前迎來了逃跑的機會。
那一家人出去吃喜酒,隻留了瞎子丈夫在家,她哄騙他找來了鑰匙,然後打暈他逃了出來......
手指掐在樓梯扶手上發出刺耳聲響,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轉向了溫寧。
“這是誰啊?怎麼這副樣子闖進來?”
“天哪,她身上好臟好臭!”
“等等......這人好像是溫寧!她不是被拐到大山裏去了嗎?竟然逃回來了?”
不知是誰發出一聲驚呼,溫寧看見父親的表情從震驚迅速轉為嫌惡,母親的手抖了一下,往後退了半步,程昱下意識把溫雅護在身後,仿佛她是什麼危險的病菌。
而溫雅——她親愛的妹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仿佛她不該活著出現在這裏。
曾經她很享受這樣的萬眾矚目,因為她是京海最耀眼的公主,美麗張揚,沒有人能蓋過她的光芒。
可物是人非,如今她隻能在眾人眼中看到厭惡嘲諷,連最親近的家人眼裏也隻有嫌惡。
“爸,媽,我回來了。”她抱著最後一絲期望,艱難開口,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
溫南成臉色鐵青,想都沒想便高聲喝道:“哪裏來的瘋子?保安!快把人趕出去!”
徐淑珍也顫聲道:“我的寧寧早就死了,這就是個騙子!”
夫妻倆交換了一個眼神,想起小女兒曾經給他們看過的一些資料。
那些被拐賣的女人渾身赤裸傷痕累累地被鎖在房間裏,每天都要跟好幾個老男人睡覺,跟母豬一樣一直在生孩子。
她們渾身上下都是膿瘡,還有各種性病和艾滋病,簡直都不能稱之為人。
他們當時又恐懼又嫌惡,當即就決定隻當這個大女兒已經死了,為了溫家的顏麵和全家人的健康,這個女兒也隻能是死了!
可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她竟能自己逃回來!
溫寧的心一點一點沉下去,她能確定爸媽認出了自己,父親眼中那一閃而過的震驚,母親下意識退半步的動作,都說明了一切。
但他們......不想認她。
心臟仿佛被撕裂一般,痛到窒息,溫寧深吸一口氣,從濕透的口袋裏掏出一直貼身藏著的玉佩——溫家祖傳的信物,上麵刻著她的名字和生辰。
溫南成夫妻眼中立時都閃過驚慌。
眾賓客再度議論紛紛:
“還真是溫寧,那玉佩她從前就一直戴著!”
“現在,還有人懷疑我的身份嗎?”溫寧一字一頓,目光悲涼望著父母,“如果爸媽還不信,現在就可以帶我去做親子鑒定。”
眾目睽睽之下,溫南成知道不可能再否認她的身份,隻能勉強笑道:“寧寧,原來真的是你,是爸太草木皆兵了,誤會了你......”
溫雅突然掙脫程昱的手,快步上前:“姐姐!真的是你!“
她眼眶泛紅,聲音哽咽,卻在距離溫寧兩米遠的地方停住,用手帕掩住鼻子,“我和爸媽都好想你......”
溫寧冷冷看著這個曾經最疼愛的妹妹表演,五年前,就是這張楚楚可憐的臉騙她去了演唱會,讓她有了後來生不如死的日子!
這一次回家,除了跟家人團聚,她就是想揭穿她的真麵目,讓爸媽知道他們收養了二十幾年的女兒到底是怎樣一個蛇蠍心腸的人!
“想我?”她譏諷地勾起嘴角,“想我怎麼還沒死在山裏嗎?”
溫雅變了臉色,抖著唇一付受傷模樣。
程昱立刻上前護住她,皺眉道:“溫寧!你怎麼能這麼跟小雅說話?你知道你失蹤後她有多自責嗎?她得了抑鬱症,差點自殺!”
溫寧冷清的目光移到程昱臉上,這個曾經承諾會保護她一輩子的男人,現在正用責備的眼神看著她,把溫柔全部給了害她的人。
“程昱,”她輕聲問,“你還記得自己是誰的未婚夫嗎?”
程昱神色一僵,嘴唇蠕動卻說不出話。
溫雅立刻挽住他的手臂:“姐姐,你別怪阿昱......是爸媽看我一直走不出來,才同意我們在一起的......”
“小雅!”溫南成突然打斷,他環顧四周,意識到這場鬧劇已經被太多人看在眼裏,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各位,今天出了點意外,宴會就到此為止吧,管家,送客。”
賓客們不情不願離場,但所有人都豎著耳朵,想多聽一些溫家的八卦。
等大廳裏隻剩下自家人,溫南成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他盯著溫寧看了半晌,才冷聲道:“既然回來了,就安分點,別在外麵胡說八道,敗壞溫家名聲。”
說著,不等她回答,就直接叫來一個女傭:“帶大小姐去洗澡換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