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傭領著溫寧上了三樓,穿不是去她之前的套房套房,而是去了北麵最偏僻的角落。
房門推開,一股淡淡的灰塵味撲麵而來,屋子很小,就一張床和一張桌子,其餘地方全都擺滿了雜物。
“喏,以後這裏就是你的房間。”
一股涼意從溫寧脊椎爬上來。
“我原來的房間呢?”
女傭眼神輕蔑:“您離開五年了,這5年這個家裏就隻有二小姐一個小姐,您原來的房間現在是二小姐的衣帽間。”
溫寧的手指蜷縮起來:“那我房間裏的東西?”
“那些啊。”女傭想了想:“扔了吧,畢竟五年了,那些破爛留著也沒用......啊!”
話沒說完,溫寧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女傭被打得偏過頭去,臉上火辣辣地疼,整個人都懵了。
“我才是這個家真正的小姐,你一個傭人,誰給你的膽子,用這種態度跟主人說話?”
溫寧收回手:“這一巴掌,是教你記住自己的身份,下次再敢對我不敬,可就不止這麼簡單了。”
女傭又驚又怒,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聲輕柔的驚呼。
“姐姐,小玲,你們這是怎麼了?”
溫雅站在門口,手裏捧著一疊折疊整齊的衣物,她快步上前,將小玲擋在身後。
“姐姐,有話好好說,怎麼能動手打人呢?”
溫雅回頭關切地看向小玲:“小玲,你沒事吧?疼不疼?”
“二小姐......”小玲見到靠山,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您要為我做主啊,她一上來就問原來的房間,我說了現在那是您的衣帽間,她就發了好大的脾氣,還打我......”
溫雅輕輕拍了拍小玲的手臂,然後轉向溫寧,紅著眼眶道。
“姐姐,我知道你剛回來,心裏有氣,有不適應的地方,但這都不是小玲的錯,你有什麼不滿衝著我來,別為難下麵的人啊。”
溫寧諷刺一笑。
五年不見,溫雅這爐火純青的演技倒是越發精湛了,幾句話就把她欺淩下人的帽子扣得嚴嚴實實。
“姐姐。”溫雅眼中水光瀲灩:“你放心,那房間今晚就收拾出來還給你,畢竟那本來就是屬於你的,隻要你別為難小雅......”
說著,她還把手裏的那疊衣服往前遞了遞,語氣更加小心翼翼。
“我給你拿了些衣服過來,你先換上,可能有些舊了,但都是幹淨的,你先將就一下,明天我陪你去買新的,好不好?”
溫寧的目光落在那疊衣服上。
最上麵那件米白色針織開衫是她十八歲生日時,徐淑珍送給她的禮物,她隻穿過一次,因為太喜歡,舍不得多穿。
沒想到,她不在的這五年,全都成了溫雅的所有物。
羞辱,總是包裹在看似柔軟體貼的糖衣之下。
溫寧冷笑著反問:“房間你還,衣服你也還,那程昱呢?”
溫雅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隨即聲音低了下去:“姐姐,阿昱他不是物品 我們......我們是真心相愛的,你失蹤後,我每天都活在自責和噩夢裏,是阿昱一直開導我,我才慢慢走出來......”
說到這裏,她抬起頭,仿佛下了很大決心:“但是,如果阿昱願意回到你身邊,我不會有任何意見,我會祝福你們的。”
溫寧嗤笑,沒來得及說什麼,門口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程昱和溫南成夫婦聞聲趕了過來。
三人一眼就看到捂臉哭泣的小玲以及捧著衣服流淚的溫雅。
程昱瞳孔一縮,連忙走過去將溫雅護在身後,看向溫寧的目光裏滿是厭惡:“溫寧,你又對小雅做了什麼?”
溫南成和徐淑珍的臉色也黑了下去。
溫雅連忙搖頭:“阿昱,爸,媽,沒事,是我不好惹姐姐生氣了。”
她抽噎的看著程昱:“阿昱,我覺得姐姐說的對,我們還是不要在一起了,你本來就是姐姐的未婚夫,你以後和姐姐好好的......”
“你胡說什麼!”程昱急了,扭頭看著溫寧,聲音冷硬:“溫寧,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我現在愛的是小雅,我要娶的人也是小雅,我們的婚約早就解除了,你不能不要再抱有幻想了!”
溫南成也厲聲道:“就是,程昱和小雅兩情相悅,婚事是我們兩家早就定下的,容不得你胡鬧!”
徐淑珍歎了口氣,上前打圓場:“寧寧,你剛回來,先安頓下來再說其他,別鬧了,啊?”
溫寧他們臉上看到了責備不耐和憤怒,唯獨沒有對她這五年遭遇的半點心疼。
心,徹底涼透了,涼到麻木。
她忽然不想再做任何無意義的爭辯了。
“好。”她清淺一笑:“程昱,我不要了,溫雅喜歡撿垃圾,那就撿,但......”
她話鋒一轉:“我的房間,我現在就要拿回來。”
徐淑珍一愣:“寧寧,這裏就是給你安排的房間啊......”
溫寧瞳眸輕顫。
她本來以為這房間是溫雅給她安排的,父母並不知情,沒想到,他們是知道的。
“爸,媽,我剛才已經答應姐姐了,要把房間還給姐姐的,我現在就去收拾。”
溫雅作勢就要去收拾房間。
“收拾什麼收拾?本來就是送給你做衣帽間的!”溫南成製止了溫雅,看向溫寧時,臉色鐵青:“不就是個房間嗎?住哪裏不一樣!”
溫寧點點頭:“好,我明白了。”
她不再看他們,轉身就朝外麵走去。
“站住!你去哪兒?”溫南成喝道。
“去我的房間。”溫寧頭也不回,“把我不要的東西清出去。”
“你敢!”溫南成氣得發抖。
溫雅也急了,這和她預想的完全不一樣,她本想以退為進,主動提出讓房間,父母肯定會心疼她而拒絕,房間最終還是會穩穩留在她手裏,可現在,溫寧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她連忙追上去:“姐姐,你別這樣,我讓,我真的讓,我今晚就搬,你別生氣,別和爸媽吵架......
溫寧腳步不停,推門而入,然後徑直走向那個精致的玻璃首飾島台,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猛地用力一推。
嘩啦。
各色首飾迸濺得到處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