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終於睡在了家裏

明亮的燈光下，那些珠寶好似流星一般，

從人眼前一閃而過，最終墜落在了地上，迸濺一地。

“你！”

最先衝進來的溫南成見狀，臉色鐵青，指著溫寧的手指都在發抖，

“你這個孽障！你知道這些首飾值多少錢嗎？”

溫寧卻隻是靜靜地轉過身，她臉上沒有憤怒，沒有歇斯底裏，

疲憊和冰冷交織在眼底，

“多少錢？”她輕聲問，“比我五年的時間還值錢嗎？”

隨後進來的徐淑珍捂住嘴，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眼神複雜地看向滿地狼藉，

“寧寧，你......”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你怎麼能這麼不懂事......”

“不懂事？”溫寧扯了扯嘴角，

“媽，你知道什麼叫不懂事嗎？是被鎖在羊圈裏和牲畜搶食？是被鐵鏈拴著脖子在地上爬？是冬天赤腳踩在結冰的地上給一大家子人洗衣服？”

她每說一句，就向前走一步，眼神直直地盯著徐淑珍，

“這些，我都經曆過。現在，我隻是想拿回本屬於我的房間，你們覺得我不懂事？”

徐淑珍被她逼得後退半步，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

溫雅早已淚流滿麵，她蹲下身，顫抖著手去撿地上的首飾。

“姐姐，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占你的房間，但是這些首飾是無辜的，他們是家人對我的愛，你可以打我，但是不能這麼對他們。”

她抬起淚眼婆娑的臉，那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惜。

程昱心疼地將她扶起來，轉向溫寧時眼中滿是厭惡，

“溫寧，你看看你現在變成什麼樣子了？粗魯、野蠻、不可理喻！小雅處處讓著你，你就這樣回報她？”

溫寧甚至沒有看他，目光依舊落在父母身上，

“我最後問一次。我的房間，還還是不還？”

“還！當然還！”溫雅搶著回答，帶著哭腔，“我今晚就搬出去，姐姐你別生氣了。”

溫南成深深吸了口氣，這個女兒，和五年前那個嬌縱卻單純的大小姐已經完全不同了。

她眼裏有一種狠厲，讓人懼怕，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溫寧失蹤後，警方調查時的一些細節。

當時有目擊者稱，帶走溫寧的那輛車掛著外地牌照，手法專業，不像普通的人販子。

但案子查了半年毫無進展，最終隻能列為懸案。

而溫寧，她是怎麼從那種地方逃出來的？

一個被囚禁五年的女人，怎麼可能獨自逃出深山？

這些疑問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再看溫寧時，眼神裏多了幾分忌憚。

“罷了。”溫南成疲憊地揮揮手，

“小雅，你搬到隔壁客房去。這房間暫時還給寧寧。”

“爸！”溫雅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溫雅想著自己隻要哭一哭，家裏人自然會幫她把溫寧趕走，

她表麵哭哭嘰嘰，實則根本不想服軟，

因為今天是溫寧回來的第一天，

她必須要讓溫寧知道，這個家，最受寵的是誰？

徐淑珍也愣住了，

“南成，這......”

“就這樣定了。”溫南成語氣強硬，

“管家，叫人來打掃。寧寧，你今晚先住客房，明天這裏收拾好了再搬進來。”

溫寧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還有，”溫南成沉聲道，“今天的事，誰都不準傳出去。溫家的臉麵，經不起這麼丟。”

一場鬧劇，就這樣草草收場。

溫寧被帶到一間臨時收拾出來的客房，雖然比之前那間雜物房好得多，但依然簡陋。

她不在乎，簡單洗漱後，倒在床上就睡著了。

五年來，她每天都在懷念家裏床，

隻是沒想到，有些事情，似乎再也回不來了。

晨光探過薄紗，最終在地上留下點點碎金。

溫寧醒來時，有片刻的恍惚，

五年了，她終於又一次在自己熟悉的城市裏醒來，盡管不是在屬於自己的房間。

溫寧從自己那件寬大破舊的外套內袋裏，摸出了一部老式按鍵手機。

手機外殼磨損嚴重，屏幕也有裂痕，看起來與垃圾堆裏的廢棄品無異。但溫寧熟練地拆開後蓋，取出電池，

從電池槽裏抽出一張極薄的SIM卡，

然後從隨身小包裏取出另一部純黑色，沒有任何品牌標識的輕薄手機，將SIM卡放入。

開機後，手機沒有桌麵，沒有應用圖標，隻有一個簡單的撥號界麵。

溫寧輸入一串冗長複雜的號碼，按下撥號鍵。

等待音隻響了一聲便被接起。

“您終於聯係我了。”

對麵用極其恭敬地語氣說著，

“我們都很擔心您。您的位置顯示在溫家宅邸，但按照計劃，您應該直接前往你新購置的豪宅雲頂。為何要住溫家的小破樓？”

溫寧走到窗邊，

“我還有些舊事需要了結，公司那邊，這段時間就辛苦你幫我看著。”

對方不敢質疑，

“是。需要安排人手過去嗎？溫家的安保形同虛設，您的安全對我們來說非常重要。”

“不用。”溫寧打斷他，

“我的安全我自己負責。我讓你查的事，有進展嗎？”

對方語氣忽然嚴肅起來，

“關於五年前您被拐賣的案子，我們重新梳理了所有能追查的線索。”“根據現有情報，當年帶走您的那夥人，動作極其專業。車輛是套牌，路線經過精心規劃，避開所有主要監控，交接環節幹淨利落，沒有留下可追蹤的財務往來。”

“總的來說，這不像普通臨時起意或區域性的人販子團夥的手法。”

溫寧的眼神冷了下來，

“你的意思是？”

“更像是有預謀、有組織的針對性綁架。”對方謹慎地說，

“而且事後抹除痕跡的手法嫻熟，不是一般犯罪組織能做到的。”

溫寧的腦海裏瞬間閃過溫雅那張楚楚可憐的臉，以及五年前她熱情邀請自己去看演唱會的那一幕。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悉悉索索，

溫寧暫時掛斷了電話。

“就是這裏！溫雅小姐的房間！”

“快，攝像機準備！”

“直播倒計時，三、二、一”

房門突然被從外麵推開，幾個拿著攝像機和手機的人湧了進來，後麵還跟著幾個舉著燈光的助理。

“歡迎來到一日明星直播節目！今天我們來到了當紅小花溫雅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