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寧知道溫雅不會那麼好心,
遊艇宴會的日子很快到了。
溫寧一早便聽見隔壁房間傳來溫雅愉悅的哼歌聲,
她坐在自己房間的窗邊,手裏拿著一本從書房找來的舊書,安靜地翻看著,仿佛外界的忙碌與她無關。
臨近出發時間,溫寧才換上那件洗得發白的棉質長裙,
這是她回來後唯一能穿的自己的衣服,
她將長發簡單束在腦後,素麵朝天,走出了房間。
樓下客廳裏,溫雅正如眾星捧月般被家人圍著,
她穿著一身淡紫色的高定禮服,裙擺如花瓣層疊,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珠光,
頸間的鑽石項鏈與耳墜相映生輝,顯然是精心搭配過的。
程昱站在她身旁,一身深色西裝,
溫南成和徐淑珍也衣著隆重,
聽到樓梯上的腳步聲,四人同時轉頭。
溫雅的視線落在溫寧身上那件樸素至極的裙子上時,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得意,隨即她掩唇輕呼,
“哎呀!姐姐,你怎麼....就穿這身?”
她快步走近,臉上寫滿懊惱與歉意,
“對不起對不起,我這兩天太忙了,光顧著準備自己的禮服,竟然忘記給你也準備一套了!這可怎麼辦呀,宴會馬上就要開始了....”
程昱皺起眉,嫌惡毫不掩飾,
“現在去買也來不及了。”他冷冷道,
“到了那裏,你就說自己是溫家帶來的保姆,幫忙拿東西的。千萬別說是溫家的女兒,省得丟人。”
溫雅立刻擠出一副為難的樣子,
“是啊姐姐,可是,就算是我們家的女傭,也沒有穿得這麼....樸素的。你這身要是被人看見了,還以為我們溫家虧待下人,傳出去多不好聽。”
溫寧平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她早就料到這不過是溫雅是精心設計的羞辱環節,但她並不在意。
“沒關係。”
溫寧淡淡開口,
“我自己有安排。可以出發了嗎?”
溫雅被她的平靜噎了一下,她勉強維持笑容,
“既然姐姐不怕,那....那就走吧。車子已經在外麵等了。”
一行人來到別墅門前,一輛加長豪華轎車靜靜等候,
司機恭敬地拉開車門。
溫雅親昵地挽著程昱,率先坐進了後排寬敞的兩個獨立座椅,
溫南成和徐淑珍則坐在他們對麵。
車內還剩一個副駕駛座,以及後排中間一個狹窄的折疊小座位,這個通常是給保鏢或助理臨時使用的。
溫雅坐定後,仿佛才想起什麼,抬頭看向站在車外的溫寧,露出為難的神色,
“哎呀,姐姐,這車後排隻能坐四個人,位置是固定的,要不,你坐前麵?或者......”她頓了頓,
“你自己打車過去也行,反正你知道地址。”
程昱不耐煩地瞥了溫寧一眼,
“打車吧,快一點,別耽誤時間。”
溫寧看著車內四人理所當然的神情,點點頭,幹脆利落,
“好,我自己去。”
說完,她轉身朝別墅區外走去,步履平穩,絲毫沒有溫雅期待中的窘迫或憤怒。
溫雅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下撇,對司機吩咐,
“開車吧。”
溫寧乘坐的出租車在離碼頭還有一個街區的路口停下,
她付錢下車,剛走幾步,一名身著黑色西裝的中年男子便從陰影中快步走出,來到她麵前,微微躬身,態度恭敬至極。
“溫小姐,您到了。我是趙廣銘,趙家的負責人。一直在此恭候。”盡管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還是聽得出明顯的激動,
“沒想到您真的願意賞光,簡直讓趙家蓬蓽生輝。”
溫寧微微頷首,
“趙先生,客氣了。按我之前說的,今晚無論如何,不能暴露我的身份。”
趙廣銘連連點頭,
“您放心,已經全部安排妥當,絕不會有任何人知道。請您隨我來。”
他領著溫寧,並未走向賓客如織的主入口,而是繞到遊艇另一側,通過一道隱蔽的VIP通道進入。
這個通道內有專用電梯,直達遊艇上層。
電梯門開,外麵是一條安靜華貴的走廊,
趙廣銘將溫寧引至一扇雙開大門前,親自推開。
門內是一個極其寬敞奢華的私人化妝間,堪比頂級酒店的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海港夜景,房間中央的衣架上,懸掛著一件禮服。
那是一件深海藍色的露肩長裙,盡管無風,但麵料卻似夜空星辰般光華流轉,低調奪目。
而且它的剪裁極盡簡約優雅,粗粗一看,自帶一種磅礴高貴的氣場。
旁邊配套的高跟鞋、手包以及珠寶匣一應俱全,還有兩位安靜的造型師垂手等候。
“衣服是按您慣常的尺碼和風格準備的,您看是否合適?”
趙廣銘小心翼翼地問。
溫寧目光掃過那件禮服,點了點頭,
“可以。有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