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上午十點。

王強衝進了我的辦公室。

“陳默！你什麼意思？！”

他把安全帽往桌子上一摔，震得水杯亂顫。

“怎麼了？”

我淡定地看著文件，頭都沒抬。

“你還在群裏發什麼亂七八糟的通知？今天中午為什麼不去老李那吃飯？”

王強氣急敗壞。

剛才李國富給他打電話，說備了幾百斤的麵和肉，要是沒人去，就全餿了。

“哦，那個啊。”

我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

“為了兄弟們的健康。老李那衛生不達標，我作為後勤主管，得負責。”

“放屁！”

王強指著我的鼻子罵。

“吃了三年都沒事，怎麼今天就不達標了？我看你就是公報私仇！”

“我告訴你，今天中午，所有人必須去老李那吃！少一個，我唯你是問！”

這時候，門外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工人。

老王也在，一臉擔憂地看著我。

王強見人多了，更是來勁。

他提高嗓門，故意讓所有人聽見。

“大家評評理！這陳主管，為了自己那點私心，不顧大家吃飯的問題。老李那是咱們的老食堂了，知根知底。他非要折騰大家去別處，指不定吃了多少回扣！”

這盆臟水潑得很有水平。

人群裏開始有了竊竊私語。

“是啊，雖然老李脾氣臭，但吃了這麼久......”

“換地方萬一更差呢？”

王強得意地看著我。

“陳默，我現在命令你，立刻在群裏發通知，中午照常去老李那！並且，你要親自去給李老板道歉！”

“道歉？”

我玩味地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對！當著所有人的麵，給李老板敬茶認錯！否則，你這個後勤主管，就別幹了！我立刻給大老板打電話！”

王強拿出了手機，作勢要撥號。

他是項目經理的親戚，確實有這個能力。

空氣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著我，等著我服軟。

在成年人的世界裏，低頭是常態。

為了飯碗，受點委屈算什麼？

王強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怎麼？啞巴了？剛才的硬氣勁兒呢？”

我看著他那張囂張跋扈的臉，又想起了昨天李國富倒掉的那碗麵。

我慢慢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衣領。

“行。”

我吐出一個字。

王強愣了一下，隨即狂笑起來。

“哈哈哈哈！算你識相！早這麼聽話不就完了？賤骨頭！”

我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道歉可以。但得李老板親自來接。”

“讓他十二點，站在店門口。我會給他一個，終身難忘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