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強冷哼一聲,“行,算你要點臉麵。我這就給我姐夫打電話,讓他等著你!”
說完,他像個得勝的公雞,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門外的人群散去,老王湊了過來,一臉焦急。
“陳哥,你真要去道歉啊?那姓李的不得騎在你脖子上拉屎?”
我拍了拍老王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老王,通知兄弟們,中午十二點集合。”
“去哪?”
“去給李老板,上一課。”
......
中午十一點五十。
烈日當空。
“老李麵館”門口,李國富搬了把太師椅,大馬金刀地坐在正中間。
手裏捧著個紫砂壺,嘴裏哼著小曲兒。
旁邊站著王強,還有幾個店裏的夥計。
“姐夫,這回你麵子可大了。那姓陳的小子,平時裝得二五八萬的,還不是得乖乖來給你低頭?”
王強遞給李國富一根煙,滿臉諂媚。
李國富接過煙,眯著眼,一臉享受。
“哼,跟我鬥?他嫩了點!手裏握著幾張飯票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也不打聽打聽,這一片兒誰說了算!”
“待會兒他來了,讓他給我把茶倒滿,還得鞠三個躬!少一個都不行!”
“那是必須的!”
周圍的食客和路人見這陣仗,都停下來圍觀。
“這老李又欺負人了?”
“噓,聽說對麵工地的管事兒得罪他了,今天要來賠罪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十二點整。
工地的大鐵門,“轟隆”一聲打開了。
李國富猛地坐直了身子,把紫砂壺往桌上一放。
“來了!都給我精神點!”
隻見大門裏,黑壓壓的人群湧了出來。
三百多個工人,穿著統一的反光背心,戴著安全帽,浩浩蕩蕩。
腳步聲震得地麵都在顫。
走在最前麵的,正是我。
我雙手插兜,步伐穩健。
身後跟著老王,還有三百個饑腸轆轆、眼神如狼的漢子。
這氣勢,不像去吃飯,倒像是去砸場子。
李國富被這陣仗嚇了一跳,但轉念一想,是來道歉的,腰杆子又硬了。
他翹起二郎腿,臉上掛著戲謔的笑。
“喲,陳大主管,帶這麼多人來給我助興啊?”
我帶著隊伍,徑直走到了馬路對麵。
距離李國富隻有五米的地方,停下了。
李國富揚起下巴,指了指腳邊的茶壺。
“既然來了,就別愣著了。茶都涼了,趕緊的吧。”
王強也在一旁起哄:“陳默,愣著幹嘛?沒聽見李老板說話嗎?”
全場寂靜。
幾百雙眼睛盯著我。
我看著李國富那張令人作嘔的臉,緩緩抬起手。
李國富以為我要敬禮,嘴角咧到了耳根。
然而。
我的手指向了右邊。
那個方向,是路口。
那裏,大劉夫婦的大排檔已經支好了十幾張大圓桌,紅燒肉的香氣正順著風飄過來。
“兄弟們!”
我氣沉丹田,大吼一聲。
“向右轉!”
“唰!”
三百人整齊劃一地向右轉體。
這動作,比軍訓還標準。
李國富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王強手裏的煙掉在了地上。
我轉過頭,看著臉色瞬間慘白的李國富,淡淡一笑。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李老板,這口醋,我現在不想吃了。”
“全體都有!目標大排檔!吃肉!”
“吼!”
三百個漢子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像一股鋼鐵洪流,瞬間繞過了呆若木雞的李國富,衝向了那個簡陋卻飄香的大排檔。
隻留下滿地的塵土,和李國富那張,比吃了屎還難看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