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下車庫,光線昏暗。
角落裏,一輛黑色的阿斯頓馬丁正停在那裏。
逼仄的車廂裏充斥著年輕男性身上特有的熱氣,混合著淡淡的運動香水味,極具侵略性。
“寶寶......”
傅星野把頭埋在喬虞的頸窩裏,像隻粘人的大型犬,鼻尖滾燙地蹭著她嬌嫩的皮膚。
“再親一下,就一下。”
喬虞被他壓得喘不過氣。
她推了推身上這具像鐵塊一樣結實的身軀,沒推動。
這體院的小狼狗,勁兒實在太大。
“傅星野!還要不要回家了?”
喬虞有些惱,尾音卻因為缺氧有些發軟。
傅星野終於舍得抬起頭。
那是一張極具攻擊性的臉,眉骨高挺,眼窩深邃,偏偏此時眼尾發紅,顯得深情又無辜。
但此時這雙眼裏全是沒被滿足的欲念,還有屬於男大學生的直白和莽撞。
他抓住喬虞的手,強行按在自己緊繃的腹肌上。
隔著薄薄的T恤,掌心下壁壘分明的肌肉燙得驚人。
“寶寶好凶。”
傅星野喉結滾動了一下,壞心眼地挺了挺腰,讓她掌心的觸感更加清晰,“......但我好喜歡。”
喬虞指尖一顫,像是被燙到了似的想縮手,卻被他十指緊扣,死死壓在真皮座椅上。
傅星野舔了舔唇角,“都要跟我回家見家長了,還不讓親個夠?”
“阿野,別鬧了。”喬虞放軟了聲音,試圖講道理,“今天是第一次見你大哥......”
聽到“大哥”兩個字,傅星野眼底的欲色稍微退散了一些。
“放心吧,我哥最疼我了。”
傅星野低頭幫她整理亂掉的衣領,指腹有意無意地摩挲著那片被吮紅的皮膚。
“隻要是我喜歡的,我哥從來不會反對。而且我們寶寶這麼好,他肯定也會喜歡你的。”
喬虞心裏“咯噔”一下,沒來由地一陣心慌。
不知道為什麼,自從答應跟傅星野回家見家長開始,她的右眼皮就跳個不停。
她側過頭,避開傅星野那雙過於直白的眼睛,隨口問道。
“你好像很崇拜你哥。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哥啊......”傅星野認真地想了想,每一個字都透著孺慕之情,“有點高冷,話不多。但是,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
“當年爸媽車禍走得早,是他一個人把我拉扯大的。那時候他才二十出頭,一邊要接手家裏亂七八糟的生意,一邊還要照顧我。沒有他,就沒有今天的我。”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神色變得特別鄭重。
“所以我認定的人,一定要第一個帶給他看看。長兄如父嘛。”
喬虞心裏一軟。
她一直以為傅星野家境優渥,應該是個無憂無慮的天之驕子。
卻從不知道,這陽光開朗的大男孩背後,還有這麼一段令人心疼的過往。
難怪他提起哥哥時,永遠是一副全然信賴和崇拜的模樣。
“行了,快開車吧。”喬虞推了他一把,“再晚就真的不禮貌了。”
傅星野這才戀戀不舍地坐回駕駛位,順手幫喬虞係好安全帶,趁機又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這才心滿意足地發動車子。
......
半小時後,車子駛入伴山莊園。
夜色濃重,巨大的鐵藝雕花大門緩緩向兩側打開,發出沉悶的聲響。
莊園內燈火通明,卻安靜得可怕。
喬虞的心不受控製地往下沉。
她知道傅星野家境殷實,但眼前這座占了半個山頭的宏偉莊園,依舊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
這不是普通的富貴,而是那種綿延幾代才有的底蘊與權勢。
一個她七年前就決心要永遠遠離的世界。
車子停在主樓前的羅馬式噴泉旁。
傅星野興衝衝地下車替她開車門。
“怎麼樣,寶寶,我家還行吧?”
喬虞扶著他的手下車,腳尖剛落地,便鬼使神差地抬起頭,目光被二樓露台的一道身影牢牢吸住。
昏黃的壁燈下,一個男人正憑欄而立。
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身形挺拔清瘦,指間夾著一根煙,猩紅的火點在夜色中明明滅滅。
他似乎察覺到了樓下的動靜,微微側過頭,朝這邊看來。
距離太遠,光線太暗,喬虞根本看不清他的臉。
但僅僅是一個模糊的輪廓,一個陰沉疏離的背影,就讓她的心臟驟然一縮。
太像了......
她怔怔地看著那個方向,直到眼睛都有些酸澀。
不,不可能。
她自嘲地笑了笑。
京市這麼大,怎麼可能這麼巧。
七年了,他那樣驕傲的一個人,應該早就聽從家裏的安排,娶了一位門當戶對的千金。
他要麼早就忘了她,要麼......就是恨死了她。
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裏。
她究竟又在期待些什麼呢?
“寶寶,看什麼呢?看得都呆住了。”
傅星野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立刻抬起手臂,用力揮了揮,聲音裏滿是雀躍。
“哥!我回來啦!”
樓上的男人似乎沒什麼反應,隻是沉默地掐滅了指間的煙,轉身消失在露台深處的陰影裏。
“走吧,寶寶。”傅星野拉起她冰涼的手,用自己的大掌包裹住,“我哥就是看著冷,人很好的。”
喬虞被他牽著,腳步有些虛浮地走進大廳。
挑高近十米的天花板垂下巨大的水晶吊燈,冷光折射在黑白大理石地麵,亮得晃眼。
樓梯上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一下,一下。
像是踩在喬虞的心尖上。
“這麼大聲做什麼,家裏的規矩都忘了?”
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從樓梯上方傳來,透著一股子浸入骨髓的涼薄。
這聲音......
喬虞渾身一僵,猛地抬頭。
男人站在樓梯轉角,指間漫不經心地整理著鑽石袖扣。
他穿著剪裁考究的黑色襯衫,扣子扣到最上麵一顆,禁欲又疏離。
像是感受到了她的注視,男人終於緩緩抬起了眼皮,目光精準地落在她的臉上。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
那是一張俊美到極致的臉。
眉眼深邃如畫,眼尾還有一顆暗紅色的小痣。
是那個曾在無數個深夜,扣著她的腰,一邊發狠地親吻,一邊在她耳邊用沙啞的聲音說著要死在她身上的男人。
是她用盡了整個青春去愛,又親手將他推開的......顧薄憐!
七年不見,他褪去了少年的青澀,變得更加深不可測,也更加......危險。
喬虞死死地看著他,巨大的震驚和翻湧的酸楚瞬間淹沒了她,眼眶不受控製地泛起一層薄霧。
傅星野絲毫未覺,他用力握緊了喬虞的手,語氣裏全是藏不住的喜悅。
“哥,這是我女朋友,喬虞。”
“我想和她結婚。”
話音落下。
顧薄憐的目光終於從喬虞那被親吻得微微紅腫的唇瓣上移到了兩人緊緊交握的手上。
他極輕地挑了下眉,嘴角溢出一絲莫測的弧度。
傅星野拉著已經完全僵住的喬虞,又向樓梯口走了幾步。
“寶寶,別緊張,這就是我哥,顧薄憐。”
顧薄憐邁開長腿,緩緩走下最後幾級台階。
他停在他們麵前。
一股熟悉的,帶著淡淡雪鬆味的冷香,混合著一絲煙草的氣息,鑽入喬虞的鼻腔,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伸出手。
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無名指上戴著一枚磨損嚴重的素圈戒指。
那是當年......她在地攤上花了二十塊錢買給他的。
當時她還霸道地說,這是定情信物,一輩子都不許摘。
他竟然還留著。
是為了提醒自己,曾經有多蠢嗎?還是為了......時時刻刻記著,她當年是怎樣拋棄他的?
酸澀的痛意湧上喉嚨,喬虞幾乎要落下淚來。
“喬小姐。”
顧薄憐終於開口,他的視線落在她慘白的臉上,眼神像一條冰冷的毒蛇,緩緩滑過她的肌膚。
他的嗓音比記憶中更低沉,更沙啞,卻帶著一種近 乎殘忍的玩味。
“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