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哥,咱們家莊園裏......什麼時候養貓了?”
傅星野聲音裏帶著一絲困惑。
顧薄憐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漫不經心地掃過喬虞慘白的臉,嘴角噙著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沒養。”
他的聲音低沉悅耳,“是一隻不知道從哪裏溜進來的野貓。野性難馴,爪子利得很。”
他說著,修長的手指若無其事地撫過那道傷痕,動作輕緩得像是在回味某種觸感。
喬虞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野貓?”傅星野皺起眉頭,“這裏的安保係統那麼嚴密,怎麼會有野貓跑進來?李叔是怎麼做事的,萬一這貓身上有細菌怎麼辦?”
說到這裏,傅星野臉上的懷疑瞬間消散,轉而變成了對哥哥的心疼。
“哥,你還是去打個狂犬疫苗吧?這抓得看起來挺深的。”
顧薄憐輕輕笑了一聲,那笑意未達眼底。
“不用。”他意有所指地看著喬虞,眼神幽暗,“家養的跑出去變成了野的,雖然爪子利了點,但還不至於帶病菌。”
“稍微教訓一下,也就乖了。”
喬虞猛地抬起頭,正好撞進顧薄憐那雙極具侵略性的眼睛裏。
那裏麵沒有愛,隻有冰冷的恨意和赤裸的占有欲。
酸澀的痛楚瞬間淹沒了她的心臟。
原來,他真的隻剩下恨了。
“哦,原來是這樣啊。”傅星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似乎接受了這個說法。
但他握著牛奶杯的手,指節卻不自覺地收緊了。
他轉頭看向喬虞,發現她臉色慘白如紙,嘴唇都在細微地顫抖。
“寶寶,你怎麼了?是不是還不舒服?”
傅星野伸出手,覆上喬虞冰涼的手背。
掌心滾燙的溫度,讓喬虞渾身一顫,像是被燙到一樣。
“我......我沒事。”她想抽回手,卻被傅星野更緊地握住。
“喬小姐看起來昨晚沒睡好。”
顧薄憐的聲音再次響起。
“是因為認床?”
他微微前傾,上半身籠罩在晨光中,那張俊美到極致的臉龐,一半在光明,一半在陰影。
“還是因為......心裏藏著事,睡不踏實?”
喬虞的心臟猛地一縮。
“大哥說笑了。”
喬虞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抬起頭,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多了一些鎮定。
“我隻是擔心工作上的事。既然雨停了,我想早點回去趕圖紙。”
“這麼急?”顧薄憐挑眉,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矜貴優雅。
“阿野難得帶女朋友回來,我還以為喬小姐會多住幾天。”
“也好讓我們......互相了解一下。”
“互相了解”四個字被他咬得極重,帶著一股黏膩的濕冷感。
喬虞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攥緊了裙擺,掌心全是冷汗。
了解?昨晚在衣櫃裏,他了解得還不夠透徹嗎?
“哥,寶寶是真的忙。”
傅星野見不得女朋友受一點委屈,連忙出來打圓場。
“她認床,昨晚都做噩夢了,我還是早點送她回去比較好。”
顧薄憐沒有立刻說話。
他靜靜地坐在那裏,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
那一刻,餐廳裏的氣壓低得可怕,仿佛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喬虞甚至覺得,下一秒顧薄憐就會撕破臉皮,直接將昨晚的一切公之於眾。
那種如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般的恐懼,讓她幾欲昏厥。
良久。
顧薄憐終於輕輕笑了一聲。
“既然喬小姐要去工作,就不強留了。”
喬虞如蒙大赦:“謝、謝謝大哥款待。”
顧薄憐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達翡麗,站起身來。
“我還有個早會。”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居高臨下地看著兩人。
“阿野,吃完飯送喬小姐回去,路上開車慢點。”
“知道了哥!”傅星野如釋重負,立刻站起來送行。
顧薄憐經過喬虞身邊時,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路上小心,喬小姐。”
特別是最後三個字,咬字極重,帶著一種纏綿悱惻的涼意。
......
二樓露台。
顧薄憐站在那裏,看著那輛黑色的阿斯頓馬丁轟鳴著駛離莊園,消失在蜿蜒的山道盡頭。
直到車影徹底不見,他臉上那層溫和兄長的偽裝才瞬間卸下,隻剩下陰鷙與瘋狂。
雨後的風帶著濕潤的涼意,吹起他額前的碎發。
他點了一支煙,卻沒抽,任由猩紅的火光在指間燃燒,煙灰簌簌落下。
直到那灼熱燙到了皮膚,他才猛地回神,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那是他的弟弟,帶著他的女人。
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七年了。
他找了她七年,恨了她七年。
每當午夜夢回,他都在想,如果抓到她,一定要把她鎖起來,讓她哪兒也去不了,隻能在他手中哭泣求饒。
現在,人終於出現了。
卻成了別人的寶寶。
“嗬。”
顧薄憐冷笑一聲,將煙頭狠狠摁滅在大理石欄杆上。
“顧總,您要的資料。”
身後,助理林森將一個牛皮紙袋恭敬地遞過去。
“這是喬小姐這七年來的所有履曆,包括她目前所在的雲頂建築設計事務所的詳細情況,還有她這些年的人際交往關係。”
顧薄憐轉過身,麵無表情地接過文件。
“人際關係?”他聲音冷淡,“除了傅星野,還有別人嗎?”
“這......”林森猶豫了一下,“喬小姐這七年過得很......清苦。除了工作,幾乎沒有社交。追求她的人很多,但她都拒絕了。小少爺是她回國後,唯一接受的一個。”
“唯一接受的一個。”
顧薄憐重複著這句話。
所以,她還是喜歡阿野那種陽光開朗的樣子嗎?像七年前的他一樣。
而現在這個陰濕偏執的自己,她是不是看一眼都覺得厭惡?
一股強烈的自我厭惡湧上心頭,讓他眼底的瘋狂更甚。
他扯開封口,抽出裏麵的文件。
第一頁,就是喬虞的一寸證件照。
照片裏的女孩紮著馬尾,笑容清淺,那雙漂亮的杏眼,在七年時光的磨礪下,褪去了天真,多了幾分堅韌和疏離。
顧薄憐修長的手指,近--乎貪婪地撫過照片上她的臉。
指尖微微用力,像是要透過這張薄薄的紙,去觸碰那個讓他恨了七年、也念了七年的人。
“雲頂建築。”
顧薄憐掃了一眼她公司的名字,眼神微動,“我記得,天際線這個地標性的商業綜合體項目,正在招標設計團隊?”
林森立刻點頭:“是的顧總,目前正在篩選乙方。雲頂建築雖然在業內口碑不錯,但規模較小,原本不在我們的考察範圍內。”
“把它加進去。
顧薄憐合上文件,語氣不容置疑。
林森愣了一下:“顧總,您的意思是......”
“不僅要加進去。”顧薄憐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裏閃爍著勢在必得的光芒。
“還要讓它中標。並且,指名要喬虞作為首席設計師,全權負責這個項目。”
林森心裏一驚,雖然不明白大老板為什麼突然對一個小設計師這麼上心,但跟了顧薄憐這麼多年,他深知老板的脾氣。
不該問的別問。
“是,我這就去安排。”林森點頭應道。
“還有。”顧薄憐叫住他。
林森停下腳步,恭敬地等待指示。
顧薄憐看著遠方,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錯辨的狠戾。
“中標通知書,讓法務部擬一份最苛刻的合同。我要她和主創團隊都入駐總部工作。”
七年前,因為他還沒有足夠的力量,她離開了他。
七年後,他已經是顧家的掌權人。
如今他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沒有任何人能再阻攔他。
哪怕是用搶的,用逼的。
他也絕不會再讓她逃走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