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瑾言的瞳孔驟然緊縮。
他愣在原地,眼神中浮現出疑惑,聲音也帶著不易察覺的慌亂:
“你說什麼?什麼短信?什麼離婚協議?”
還沒等我回答,蘇晴臉上飛快閃過一絲心虛。
她柔柔弱弱地拉住他的衣袖:
“瑾言,姐姐是不是還在氣頭上,說的都是胡話,你別當真......”
我看著她那張楚楚可憐的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安安的慘死,陸瑾言的背叛,所有的痛苦與怨恨在這一刻衝上頂峰。
她的話還沒說完,我用盡全身力氣,一耳光狠狠甩在她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在殿前回蕩。
蘇晴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我冷聲道:
“你算什麼東西?要當小三就把尾巴夾緊了。”
“我和陸瑾言一天沒離婚,你就永遠是見不得光的小三!”
蘇晴在陸瑾言懷裏哭得梨花帶雨。
陸瑾言被我的舉動驚呆了,但隨即,他眼中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語氣裏帶著一絲得意:
“我就知道你是因為吃醋才說什麼離婚的。”
他放緩了語氣,帶著施舍:“這樣吧,你跟安安說一下,晚上我回去陪你們吃飯。”
陸瑾言竟然以為我所有的失態,都源於對他的在乎。
“對了,晴晴也一起去,她最喜歡吃西湖牛肉羹,你為她做一份。”
“就當你給晴晴道個歉,以後安分守己,我保證,我們一家三口還跟以前一樣。”
我冷冷地打斷他:
“我不需要,安安更不需要!現在!帶著你的女人,給我滾!”
陸瑾言的耐心終於告罄,他臉色鐵青地撂下狠話:
“林婉清,你別後悔!”
說完,他摟著嚶嚶哭泣的蘇晴,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看著他們相攜離去的背影,身體晃了晃,最終還是站穩了。
我重新回到安安的牌位前,為他供奉了一盞新的長明燈。
以我林婉清,以他母親一個人的名義。
我將香爐裏的灰燼小心翼翼地收攏了一些,請寺裏的師傅幫我裝進一個可以隨身佩戴的琉璃吊墜裏。
“媽媽會一直陪著你。”
我摩挲著溫熱的吊墜,在牌位前坐了很久,直到夕陽西下,才起身回家。
我隻想收拾好安安的東西,然後徹底離開這個令人作嘔的地方。
可當我站在家門口時,卻發現鑰匙怎麼也插不進鎖孔。
門鎖,被換了。
我心裏清楚,這是陸瑾言在為蘇晴出氣。
可安安的畫,他最喜歡的奧特曼玩具,還有我們母子倆所有的合影,都還留在裏麵。
我必須拿回來!
我開始用力敲門,一聲又一聲,固執又絕望。
敲了不知多久,門終於開了。
蘇晴的身影出現在門後,她穿著一身屬於我的真絲睡袍,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挑釁。
“你回來的正好,瑾言哥說,這些舊東西占地方,讓我幫忙清理一下。”
“你看,我正準備把它們都扔了呢。”
她腳下,正是安安最喜歡的那個奧特曼抱枕,被踩得皺巴巴的。
我的心像是被針紮一樣疼。
那是安安生日時,我和陸瑾言一起挑了一下午才選中的禮物。
“誰讓你動我東西的!”
我聲音發顫,衝過去想搶回抱枕。
蘇晴卻輕巧地避開,故意將抱枕往地上又踩了踩,嬌笑道:
“婉清姐,你現在可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了。”
“瑾言哥說,這房子,還有裏麵所有的一切,以後都是我的。”
“說起來,你兒子也真是沒福氣,要是他能晚死幾天,說不定還能叫我一聲小媽呢。”
“不過也無所謂了,反正我和瑾言很快就會有我們自己的孩子。”
“你閉嘴!”
我目眥欲裂,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我忍無可忍,瘋了一樣朝她撲過去,和她扭打在一起。
蘇晴尖叫著,在我身上又抓又撓。
混亂中,她猛地將我推開,自己卻順勢摔坐在地上。
我被她推得一個趔趄,隨身的包掉在地上,裏麵的東西散落一地。
就在這時,大門外傳來陸瑾言急切的腳步聲。
他一進門,看到的就是蘇晴梨花帶雨地坐在地上,而我像個瘋婆子一樣站著。
“林婉清!”他臉色黑得能滴出水,大步向我走來,剛要發火,腳下卻踢到了什麼。
他低下頭,目光被地上一張折疊的紙吸引。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心臟瞬間停跳。
那是安安的......死亡證明。